第二章 一只硕鼠
手机端王宇恒上小学时,全国每年都要大搞爱国卫生运动,学校更是首当其冲,响应号召。其中除“四害”的数量是一个重要考评指标,一到夏天,学生们每周都要上交一定数量的死苍蝇、死蚊子,放暑假时这更是假期作业的重要内容,开学后根据年级不同每人须交几百只到上千只不等。苍蝇蚊子追脏逐臭,而学生们追蚊逐蝇,自然去不了什么好地方,垃圾箱和公共厕所便成了人气最旺的胜地而为兵家所必争。学生们可以拾金不昧,但为了争夺一只死老鼠则会大打出手——一只老鼠顶一千只苍蝇的任务额,是学生们冲击“灭害能手”荣誉的重要砝码,却可遇而不可求,使学生们憧憬着“遍地是老鼠”的理想社会。
王宇恒做为班里的副卫生委员,专职负责核实每个同学上交的“四害”数量——正职是女生,干不了这个,为此专门提拔的王宇恒,也让他圆了父亲的梦想——谋个一官半职。查数死苍蝇经常呕得头昏眼花,若再遇到个单靠一蚊一蝇垒起的“灭害能手”,则更是一场噩梦!但毕竟实权在握,报数时可有百分之二十的浮动,因为没人再去复核。遇到没完成任务的漂亮女生央求他高抬贵手时,一切辛苦皆烟消云散,只恨自己不能以权谋色,跟她来一场蚊蝇之恋。
一次大院儿里一个初中男孩在公厕外打苍蝇——那是一座供大院儿平房区使用的多坑位旱厕。这男孩举着一个大苍蝇拍,非常专注地盯着目标,执着追随,物我两忘地跟进了女厕所。旋即里面响起一个女人的大骂声——定是她冰晶玉洁的屁股遭到了目光的玷污,“臭流氓”的称谓不绝于耳,令人掩面。而那男孩却毫无愧惧之色,据理力争:“我在除‘四害’,响应国家号召!你在干什么?哪个重要?”义正词严,并挥动着那柄如同尚方宝剑的苍蝇拍,脸上神圣的光芒顿使女人的臀部黯然失色。那女人哑口无言,反躬自省,别人在除‘四害’而自己却在便溺,给‘四害’输送养分,别人搞爱国卫生而自己却行此通敌祸国之举!她陷入深深的惭愧和自责——别说看了,就是苍蝇落在屁股上也该让人家拍打的。
受到这件事的启发和鼓舞,更大作为的出现也就顺理成章且势在必行了,只是需要机会。导火索终于出现了—一只硕鼠!一只苍蝇可以授权一个男人进女厕所,那么老鼠的身价则可以带动千军万马,踏平厕所,填平粪坑——当然这只是理论值——就算被踩死、溺死,也算因公殉职,为国捐躯。
大家群起对这只应运而至的老鼠围追堵截,近处用棍子或脚,远处投石头,严密封锁,却并不置其于死地,而留出唯一一条生路——女厕所。“你别无选择!”大家心里这样呐喊着。这次战术借鉴了诸如围三留一,困而不打,诱敌深入,攻城打援,四面楚歌,草木皆兵,打草惊蛇,敲山震虎,迂回包抄,闪电奔袭,单刀直入,双管齐下,声东击西,虚张声势,放虎归山,追捣老巢等经典战术而又不拘泥于此,提炼精髓再予以生发,做出了活学活用毛泽东军事思想的典范,使老鼠完全陷入了人民战争的汪洋大海。
终于,在这只老鼠的带领下,大家奋不顾身地冲进了女厕所,又将剩勇追穷寇至各个蹲位,一举打破了几千年来男女厕所撒尿之声互闻,老死不相往来的陈腐习俗。正安然沉浸在代谢之乐的女人们忽见天兵怒气冲霄汉,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——政治运动一般不冲击厕所,群殴却又不见对手。然而大兵压境哪容多想,女人们一片惊叫和斥骂,立即草草收场,已顾不得残局未了,兴犹未尽,其惊恐和慌乱不亚于那只老鼠。而那只善解人意的老鼠已不知去向,因为天兵们的注意力早发生了转移。
一个伙伴因拥挤推搡,且目光贪婪四顾,单没注意脚下,竟一脚踩进了粪池,饱受滋润,当真是男儿膝下有黄金!然而他终非池中之物,不肯养尊处优就此沉沦,当即奋力自拔,一跃而起,凌空挥甩,如怒蛟离渊,顽豚戏水,如金蛇狂舞,锦鲤腾飞,如咸鱼翻身,泥鳅摆尾,脚下甘霖飘飘洒洒,更有龙王布雨之祥瑞气象,贵妃出浴之淋漓媚态,泽被苍生,苍生四逃。他愈挫愈奋,遇粪而羞愤,其复杂表情看不出是激动快活还是气急败坏,眼里更有一种要将脚下损失弥补回来的迫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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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宇恒做为班里的副卫生委员,专职负责核实每个同学上交的“四害”数量——正职是女生,干不了这个,为此专门提拔的王宇恒,也让他圆了父亲的梦想——谋个一官半职。查数死苍蝇经常呕得头昏眼花,若再遇到个单靠一蚊一蝇垒起的“灭害能手”,则更是一场噩梦!但毕竟实权在握,报数时可有百分之二十的浮动,因为没人再去复核。遇到没完成任务的漂亮女生央求他高抬贵手时,一切辛苦皆烟消云散,只恨自己不能以权谋色,跟她来一场蚊蝇之恋。
一次大院儿里一个初中男孩在公厕外打苍蝇——那是一座供大院儿平房区使用的多坑位旱厕。这男孩举着一个大苍蝇拍,非常专注地盯着目标,执着追随,物我两忘地跟进了女厕所。旋即里面响起一个女人的大骂声——定是她冰晶玉洁的屁股遭到了目光的玷污,“臭流氓”的称谓不绝于耳,令人掩面。而那男孩却毫无愧惧之色,据理力争:“我在除‘四害’,响应国家号召!你在干什么?哪个重要?”义正词严,并挥动着那柄如同尚方宝剑的苍蝇拍,脸上神圣的光芒顿使女人的臀部黯然失色。那女人哑口无言,反躬自省,别人在除‘四害’而自己却在便溺,给‘四害’输送养分,别人搞爱国卫生而自己却行此通敌祸国之举!她陷入深深的惭愧和自责——别说看了,就是苍蝇落在屁股上也该让人家拍打的。
受到这件事的启发和鼓舞,更大作为的出现也就顺理成章且势在必行了,只是需要机会。导火索终于出现了—一只硕鼠!一只苍蝇可以授权一个男人进女厕所,那么老鼠的身价则可以带动千军万马,踏平厕所,填平粪坑——当然这只是理论值——就算被踩死、溺死,也算因公殉职,为国捐躯。
大家群起对这只应运而至的老鼠围追堵截,近处用棍子或脚,远处投石头,严密封锁,却并不置其于死地,而留出唯一一条生路——女厕所。“你别无选择!”大家心里这样呐喊着。这次战术借鉴了诸如围三留一,困而不打,诱敌深入,攻城打援,四面楚歌,草木皆兵,打草惊蛇,敲山震虎,迂回包抄,闪电奔袭,单刀直入,双管齐下,声东击西,虚张声势,放虎归山,追捣老巢等经典战术而又不拘泥于此,提炼精髓再予以生发,做出了活学活用毛泽东军事思想的典范,使老鼠完全陷入了人民战争的汪洋大海。
终于,在这只老鼠的带领下,大家奋不顾身地冲进了女厕所,又将剩勇追穷寇至各个蹲位,一举打破了几千年来男女厕所撒尿之声互闻,老死不相往来的陈腐习俗。正安然沉浸在代谢之乐的女人们忽见天兵怒气冲霄汉,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——政治运动一般不冲击厕所,群殴却又不见对手。然而大兵压境哪容多想,女人们一片惊叫和斥骂,立即草草收场,已顾不得残局未了,兴犹未尽,其惊恐和慌乱不亚于那只老鼠。而那只善解人意的老鼠已不知去向,因为天兵们的注意力早发生了转移。
一个伙伴因拥挤推搡,且目光贪婪四顾,单没注意脚下,竟一脚踩进了粪池,饱受滋润,当真是男儿膝下有黄金!然而他终非池中之物,不肯养尊处优就此沉沦,当即奋力自拔,一跃而起,凌空挥甩,如怒蛟离渊,顽豚戏水,如金蛇狂舞,锦鲤腾飞,如咸鱼翻身,泥鳅摆尾,脚下甘霖飘飘洒洒,更有龙王布雨之祥瑞气象,贵妃出浴之淋漓媚态,泽被苍生,苍生四逃。他愈挫愈奋,遇粪而羞愤,其复杂表情看不出是激动快活还是气急败坏,眼里更有一种要将脚下损失弥补回来的迫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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