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03章 连连上钩
赵硕倒骑在牛霸天的背上,向水中抛入了鱼饵之后,便轻轻的握着鱼竿,颇悠闲的闭着双目养神。
那根鱼竿,乃是从那护法金刚的储物袋中、翻找出的普通低阶元器,抛下的鱼饵,乃是从存放于殇使令符中的一块腌肉上掰下,都是实打实的存在。
但在赵硕手中,除了那根实打实的元器鱼竿外,还握着一根看不见的鱼竿,鱼饵是他先前放走的那两个元胎境真和尚,想钓到的鱼儿,自然便是那四大神僧。
而在等待手中虚实两根鱼竿、是否有鱼儿咬钩的过程中,赵硕表现得极为放松,但他座下的牛霸天,却是紧张得游水都有些游不利索,满心思想施展它那天赋水遁神通,尽速逃得更远一些。
牛霸天自然知道赵硕钓鱼是假、钓四大神僧是真,因为赵硕将那些狂信徒尽数踩死后,专行吩咐过它慢慢离开那片海域,这般一来,若是四大神僧找到那片海域,很轻易便能将它和赵硕寻到。
如此,也由不得牛霸天想快点逃离,因为赵硕先前向它说过、无法尽数做掉四大神僧,故而它心里没底之下,又如何能断定四大神僧咬钩之后、不会再来咬人咬牛?
但即管牛霸天有尽速逃远的心思,却也不敢付诸实践,须知牛霸天对赵硕本就说得上忠诚,先前更以为赵硕是嗜杀之人,便更不敢违背赵硕意愿了。
而正当牛霸天姿态僵硬的划着水、忐忑不安的盼着四大神僧莫要咬钩之时,却是听得赵硕哈哈笑道:
“好奸猾的鱼儿,还以为俺当真是在打瞌睡吗!”
赵硕这般说话,自然是表明有鱼上钩,但牛霸天因为受到了心情紧张的影响,却没有分辨出这上钩之鱼,乃是来自于虚实哪根鱼竿之上。
也正因为此,牛霸天听得赵硕说话,在心头狂跳之际,豁然向后转头想要看个究竟,但因为转得太猛太惊,却是差点将脖子闪脱了臼。
且不说牛霸天在这一转头之下,脖子闪得如何疼痛、口中如何吸着凉气,赵硕也是被它那既突然又猛烈的转头动作一晃,差点从背上掀了下来。
不过赵硕好歹有着元基境修为,更是锤炼出了无双体魄、肉身动作最为灵敏协调,故而还是在牛霸天那一转头之下、带来的强烈颠簸中稳住了身形,但口中却是怒道:
“你这蛮牛发什么神经,若是惊走了俺的鱼儿、误了俺的新鲜吃食,小心俺将你切了片生吃!”
牛霸天在那一转头之下,虽说将脖子闪得痛了个呲牙咧嘴,但也是看得清楚,赵硕正坐在它的背上、扯动着手中那根元器鱼竿——
那根元器鱼竿乃是异种翠玉制成,具备极佳的弹性,竿稍被没入水中的鱼线牵扯着,已经明显的弯曲了起来。
如此,牛霸天自然也是清楚,此番当真是有鱼儿咬钩,并非是四大神僧上钓,故而在听得赵硕的呵斥后,却是干笑两声道:
“老爷说笑了,小牛并非是在发神经,而是肚里有些饥饿,故而听得老爷有鱼上钩,有些喜不自胜。”
牛霸天本不善说谎,但它现在认为赵硕乃是嗜杀之人,故而听得那将它切片生吃一言后,当真怕赵硕想要尝尝生食牛肉的滋味儿,情急生智之下,却也是想出了这肚饿一说,以遮掩担忧四大神僧咬钩之心。
而赵硕摆出这根真正的鱼竿,本来只是想打发时间,但他通过鱼竿传来的强烈拉扯力,感觉出在水下咬钩的、必定乃是一条大鱼,却是真个儿起了兴致。
因此,赵硕并未通过手中鱼竿,传递元气将藏身于水下的那条大鱼震毙,而是从牛霸天的背上站起,扯着鱼竿同这条大鱼较起了劲儿,口中笑骂一声道:
“你这蛮牛当真乃是一头吃货,才从俺那里得了许多吃食不久,现在竟然又觉饥饿,难怪你先前眼珠子都快饿绿了,还想着将俺吞来吃了。”
牛霸天听得赵硕提及前事,也只能再次干笑两声应付,而赵硕通过正与他较劲的那条鱼儿,却是突然想起一事,不停拉扯鱼竿的同时开口问道:
“对了,俺之前问你既然饿得那般发慌、为何不选取海草为食,你说海草腥咸、未作处理便下不得口,那你缘何又不捉点鱼儿打打牙祭,偏偏想要吞了俺?”
牛霸天闻言,面上却是露出一副傲然神色,便连担心四大神僧追来的隐隐忧虑,都是尽数消失,但口中却仍是恭顺的向赵硕解释道:
“老爷有所不知,小牛身为妖兽,乃是鸟兽鱼虫中的上位者,若是不刻意收敛气息的话,那些普通鸟兽鱼虫远远便能感应到,从而退让三舍。”
“也正因为此,小牛之前施展天赋神通躲避那妖怪,导致气息根本无法收敛,故而那些海鱼觉察到后,都逃了个干净,小牛一条都没见到,专行去寻找的话,又实在浪费时间。”
这句说完,牛霸天却是看着那鱼线没入处的水面,面上微微有些被冒犯的恼意,口中也是颇有些怒意道:
“不知这又是哪里来的傻鱼,老牛现在也没有刻意收敛气息,它却竟敢欺得这般近来咬钩,当真也是活得不耐烦了。”
赵硕听得鸟兽鱼虫之中、也有那般森严的阶级之分,又见忠厚如牛霸天、也有身为上位者被冒犯威严的恼怒,也是不由轻叹口气,心头暗道一声:
“俺们人族元神觉醒之后,世俗之人便谓之仙师、魔师,从而尊崇有加,看来万物只要有灵,便免不了分个高下,强者生存,乃是唯一真理。”
想及此处,赵硕那成为至强者的念头自然更是坚定,同时却也对牛霸天口中的那条傻鱼,有了颇好奇的念头,那握着鱼竿的手腕一抖,悍然无匹的肉身力量豁然爆发,便将藏身于水中、还想与他继续较劲儿的那条大鱼,直接扯到了半空!
这当真也是一条大鱼,足足有赵硕双臂展开长短,被扯到半空之后,周身鱼皮在明亮的阳光下,闪烁着亮银也似的色泽。
不过,与这条大鱼亮银色的鱼皮相比,它那满口尖锐的牙齿,才更是寒芒闪烁,只见它被赵硕扯到半空中后,竟是不甘心的一扭身,顺势便向着赵硕咬了过来!
赵硕看着这条大鱼迎面咬来,自然不会有任何畏惧,却是将其眼中神色看得分明,眉梢微微一挑,口中哈哈笑道:
“蛮牛,这哪是一条傻鱼,原来是一条快要打开灵智、即将成为妖兽的鱼儿,难怪不怕你的气息!”
说话间,赵硕却是伸出一只手来,屈指微微一弹,便敲在那条迎面咬来的大鱼头侧,将其一指弹毙。
正如赵硕所说,这条大鱼在向他咬来的过程中,眼中神色颇为灵动、竟是有些人性化的怨毒,当真也是快要元神觉醒、打开灵智,即将成为妖兽。
也正因为这条大鱼只是快要突破为妖兽、还没有真个儿脱胎换骨,在感应到牛霸天没有刻意收敛的气息后,不但不知天高地厚的没有躲开,还咬上了赵硕抛出的鱼饵,被扯到半空后,甚至向赵硕发起了攻击。
而在这时,牛霸天也是理会过来当中缘由,却是不由有种衣锦而行、路人不识的郁闷感觉,闷声闷气的嘟囔一句道:
“这些楞头青最是麻烦,老牛当初在山中之时,便也遇过一头快要元神觉醒的野猪,好死不死的挡了老牛的道,偏偏还要老牛给它让道,老牛放个屁便将它崩晕了半晌,让它好生体会了一番不开眼的后果。”
牛霸天说这话时、当真没什么搞笑的意思在内,但赵硕听后却只觉忍俊不止,不由笑骂一声道:
“你这蛮牛说的轻巧,还当是谁都有你那般好运,翻地也能翻出一颗兽化丹,直接元神觉醒、灵智开启,若是你也有与这条鱼儿一般的懵懂时日,说不定早就被人片着吃了。”
说话间,赵硕又在牛霸天背上盘膝坐下,将鱼竿打横放在怀中,把那条大鱼也是平放在了牛霸天背上,开始打理起来。
海鱼大多无鳞少刺,故而赵硕打理这条大鱼的手段,也是十分简单——
只见他先是伸出一根指头,在指尖上凝出一枚锋锐的大蛇蛇牙幻象,从那条大鱼的鱼腹上轻轻一划,便径直来了个开膛破肚;
紧接着,他又是将手一挥,便有元气将身周的清澈海水,卷成了条条水蛇,将这条大鱼腹中的腌臜物连带着血渍,尽数冲刷了个干干净净;
接下来,他便又用那根凝着蛇牙幻象的手指,从那条大鱼的鱼脊、鱼身、鱼腹上,分别割下了三根长形肉块摆在了面前。
做完了这些,赵硕却是暂时收住了手,将那条只割下了三成肉的大鱼顺手一抛,便搭在了牛霸天的头顶上,口中轻笑一声道:
“蛮牛,先前你不是说饿得紧了么,便也勿用与俺客气,尽快吃得饱足,稍后若是那四大秃驴真追了来,俺们可又有一段时日要行跑路,没有时间再来专行填肚子了。”
牛霸天先前说它肚饿,乃是遮掩担忧四大神僧追来的心思,实际肚中却是满满当当,从赵硕身上得的吃食还未消化,又哪有半分饥饿感觉。
也正因为此,牛霸天被那条大鱼搭在头顶后、感觉到那沉甸甸的重量,还未开吃便打了个嗝,却是引得赵硕奇道:
“怎么,你这蛮牛难道腹中尚是饱胀、先前乃是骗俺不成?”
牛霸天又哪里敢实话实说,却是干笑两声道:
“小牛如何敢欺骗老爷,小牛这是饿得慌了方才打嗝……”
似乎为了证明它的说话,牛霸天在话音落下后,便用元气将头顶大鱼卷到面前,张口便将那硕大的鱼头咬去一半,咬得咔咔作响,面上还露出一副极香甜的模样。
可怜牛霸天牛性忠厚,在认定赵硕乃是嗜杀之人后,十句话中却总有两三句混杂不清,这睁眼说瞎话的功力,几乎如御器飞天一般直线上升。
而赵硕也没想过牛霸天会在话语中掺水,又见它吃鱼头时那极香甜的模样,却是不由奇道:
“这饿了打嗝一说,俺当真乃是头次听说,以前也未见过哪头牛儿会有这般反应,莫非这又是你们妖兽的一大特点?”
牛霸天听得赵硕发问,将口中嚼碎了的鱼头艰难吞入腹中,却又是打了个嗝儿,方才干巴巴的笑道:
“老爷误会了,这仅是小牛的习惯而已,小牛无论是饥饿还是饱胀,都会忍不住想要打嗝。”
牛霸天这般说话,也是将胡话编得圆实一些而已,而赵硕闻言,却是面露恍然神色道:
“原来如此,你这习惯倒是容易让人误会,要行矫正才是。”
说话间,赵硕又在指尖凝出了蛇牙幻象,将摆在自己面前的三根长形肉块、尽数分成两半,将其中一半又丢在了牛霸天的头顶,笑着续道:
“不过要矫正那习惯,也是今后之事,既然你这蛮牛现在吃着东西还来打嗝,想来当真又是饿得紧了,这些鱼肉便也分与你吃,若是不够,你再说与俺知。”
在赵硕看来,若是四大神僧稍后咬钩追来,那么牛霸天便当真有一段时间忙活,故而此刻必须将它喂饱,否则的话,将四大神僧引入归墟的过程中,指不定会出什么岔子。
也正因为此,赵硕自己还没开吃,便又从自己割下的三成鱼肉中,分出了一半来交给了牛霸天填肚子。
但赵硕没有想到的是,他此番对牛霸天的关怀,却给牛霸天造成了极大的负担,让牛霸天好生体会了一番什么叫做作茧自缚。
只见那三块新的鱼肉落到牛霸天头上后,牛霸天面上那干巴巴的笑容中,总算有了几分湿润模样,却好似要哭出来一般道:
“小牛谢过老爷厚赐,小牛有这些鱼肉足矣,不需要老爷再行赏赐了。”
也由不得牛霸天如此,要知道,摆在它面前的那条大鱼,足有赵硕双臂展开大小,体粗肉足得紧,赵硕割走三成肉、却又返回一成五,等于有八成五都要它来解决,以它腹中的饱胀程度而言,又哪里吃得下去?
但赵硕见到牛霸天的模样,却是直接将其理解成了感激涕零,不由心头暗道一声:
“这头蛮牛虽然是个吃货,但却是极知感恩,比老全和那泼猴的没心没肺强得多。”
想及此处,赵硕看着那泪眼汪汪的牛霸天,笑得更为和颜悦色道:
“你这蛮牛只要对俺尽心尽力,便无须与俺客气,若是不够、当真只需给俺开口,反正俺身上还有些吃食,虽然不比这鱼肉鲜美,但用来填肚子也是足矣。”
看到赵硕面上模样,牛霸天也只能尽量将心头悲愤化为食量,将剩下另一半鱼头也是咬入口中,嚼了个咬牙切齿、牛眼怒突。
赵硕见牛霸天模样,却是理会成了它吃得痛快,也是呵呵一笑,终于不再管它,将视线转到了自己面前的三块鱼肉上。
这三块鱼肉分别取自那条大鱼的鱼脊、鱼身、鱼腹,因为极新鲜,泛出玫瑰也似的粉红色,极其引人食欲。
不过赵硕却没有急着对付这三块鱼肉,而是从那护法金刚的储物袋中,取出了一个玉质小碟摆在面前,将其中倒满了同样取自那储物袋中的蘸酱。
做完这些,赵硕方才在指尖凝出蛇牙幻象,从面前的鱼肉块上斜斜切下一片,半沾蘸酱后,悠悠然的放入口中细细品尝。
鱼片入口,感觉到那非同一般的鲜美感觉,赵硕也是不由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,心头暗道一声:
“看来先前被俺斩杀的那护法金刚,当真深好这盘中之物,竟会将这钓鱼和生吃鱼片的行头随身携带,倒是方便了俺此番打发时间。”
赵硕这般吃法,自然是先前呵斥牛霸天之时,曾说过的那切了片生吃一法,这是他在万劫门之时品尝过的一种吃法,极具东海特色、最能体味出鱼肉鲜美。
不过,赵硕当初在万劫门吃的生鱼片,虽然也是严格选取食材,吃起来极具滋味,却也远不比他现在吃的甘美。
这倒不是有什么自己动手、吃得更香的因素在内,实在是由于赵硕现在正在吃的鱼肉,来自于那条几乎已要成为了妖兽的大鱼,那鱼脊肉脆爽紧扎、鱼身肉结实带劲,便连最为软嫩的鱼腹肉,也是充满了愉悦的弹牙感,令人回味无穷。
当然,赵硕不是残忍之人,若是这条大鱼真个儿成了妖兽,灵智开启与人无异,他打杀这条大鱼时、虽不会有半点心理障碍,但要说将这条大鱼吃下,却也下不了口。
其实要说这般生吃鱼片之法,还要佐配甘冽美酒最为滋味,那护法金刚的储物袋中,便同样备有看起来便是极香醇的美酒。
但赵硕现在吃鱼,只是为了打发时间,等着手中那根看不见的鱼竿传来反应,随时准备着同那咬钩的“鱼儿”再行较力,又如何会饮酒乱智,故而也只是悠然品鱼罢了。
而正当赵硕悠哉悠哉的品味甘美鱼肉、牛霸天哼哧哼哧的解决沉重负担之时,赵硕的眼瞳,却是微微缩了起来,口头轻笑一声道:
“蛮牛,抓紧点吃,此番又有鱼儿上钩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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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根鱼竿,乃是从那护法金刚的储物袋中、翻找出的普通低阶元器,抛下的鱼饵,乃是从存放于殇使令符中的一块腌肉上掰下,都是实打实的存在。
但在赵硕手中,除了那根实打实的元器鱼竿外,还握着一根看不见的鱼竿,鱼饵是他先前放走的那两个元胎境真和尚,想钓到的鱼儿,自然便是那四大神僧。
而在等待手中虚实两根鱼竿、是否有鱼儿咬钩的过程中,赵硕表现得极为放松,但他座下的牛霸天,却是紧张得游水都有些游不利索,满心思想施展它那天赋水遁神通,尽速逃得更远一些。
牛霸天自然知道赵硕钓鱼是假、钓四大神僧是真,因为赵硕将那些狂信徒尽数踩死后,专行吩咐过它慢慢离开那片海域,这般一来,若是四大神僧找到那片海域,很轻易便能将它和赵硕寻到。
如此,也由不得牛霸天想快点逃离,因为赵硕先前向它说过、无法尽数做掉四大神僧,故而它心里没底之下,又如何能断定四大神僧咬钩之后、不会再来咬人咬牛?
但即管牛霸天有尽速逃远的心思,却也不敢付诸实践,须知牛霸天对赵硕本就说得上忠诚,先前更以为赵硕是嗜杀之人,便更不敢违背赵硕意愿了。
而正当牛霸天姿态僵硬的划着水、忐忑不安的盼着四大神僧莫要咬钩之时,却是听得赵硕哈哈笑道:
“好奸猾的鱼儿,还以为俺当真是在打瞌睡吗!”
赵硕这般说话,自然是表明有鱼上钩,但牛霸天因为受到了心情紧张的影响,却没有分辨出这上钩之鱼,乃是来自于虚实哪根鱼竿之上。
也正因为此,牛霸天听得赵硕说话,在心头狂跳之际,豁然向后转头想要看个究竟,但因为转得太猛太惊,却是差点将脖子闪脱了臼。
且不说牛霸天在这一转头之下,脖子闪得如何疼痛、口中如何吸着凉气,赵硕也是被它那既突然又猛烈的转头动作一晃,差点从背上掀了下来。
不过赵硕好歹有着元基境修为,更是锤炼出了无双体魄、肉身动作最为灵敏协调,故而还是在牛霸天那一转头之下、带来的强烈颠簸中稳住了身形,但口中却是怒道:
“你这蛮牛发什么神经,若是惊走了俺的鱼儿、误了俺的新鲜吃食,小心俺将你切了片生吃!”
牛霸天在那一转头之下,虽说将脖子闪得痛了个呲牙咧嘴,但也是看得清楚,赵硕正坐在它的背上、扯动着手中那根元器鱼竿——
那根元器鱼竿乃是异种翠玉制成,具备极佳的弹性,竿稍被没入水中的鱼线牵扯着,已经明显的弯曲了起来。
如此,牛霸天自然也是清楚,此番当真是有鱼儿咬钩,并非是四大神僧上钓,故而在听得赵硕的呵斥后,却是干笑两声道:
“老爷说笑了,小牛并非是在发神经,而是肚里有些饥饿,故而听得老爷有鱼上钩,有些喜不自胜。”
牛霸天本不善说谎,但它现在认为赵硕乃是嗜杀之人,故而听得那将它切片生吃一言后,当真怕赵硕想要尝尝生食牛肉的滋味儿,情急生智之下,却也是想出了这肚饿一说,以遮掩担忧四大神僧咬钩之心。
而赵硕摆出这根真正的鱼竿,本来只是想打发时间,但他通过鱼竿传来的强烈拉扯力,感觉出在水下咬钩的、必定乃是一条大鱼,却是真个儿起了兴致。
因此,赵硕并未通过手中鱼竿,传递元气将藏身于水下的那条大鱼震毙,而是从牛霸天的背上站起,扯着鱼竿同这条大鱼较起了劲儿,口中笑骂一声道:
“你这蛮牛当真乃是一头吃货,才从俺那里得了许多吃食不久,现在竟然又觉饥饿,难怪你先前眼珠子都快饿绿了,还想着将俺吞来吃了。”
牛霸天听得赵硕提及前事,也只能再次干笑两声应付,而赵硕通过正与他较劲的那条鱼儿,却是突然想起一事,不停拉扯鱼竿的同时开口问道:
“对了,俺之前问你既然饿得那般发慌、为何不选取海草为食,你说海草腥咸、未作处理便下不得口,那你缘何又不捉点鱼儿打打牙祭,偏偏想要吞了俺?”
牛霸天闻言,面上却是露出一副傲然神色,便连担心四大神僧追来的隐隐忧虑,都是尽数消失,但口中却仍是恭顺的向赵硕解释道:
“老爷有所不知,小牛身为妖兽,乃是鸟兽鱼虫中的上位者,若是不刻意收敛气息的话,那些普通鸟兽鱼虫远远便能感应到,从而退让三舍。”
“也正因为此,小牛之前施展天赋神通躲避那妖怪,导致气息根本无法收敛,故而那些海鱼觉察到后,都逃了个干净,小牛一条都没见到,专行去寻找的话,又实在浪费时间。”
这句说完,牛霸天却是看着那鱼线没入处的水面,面上微微有些被冒犯的恼意,口中也是颇有些怒意道:
“不知这又是哪里来的傻鱼,老牛现在也没有刻意收敛气息,它却竟敢欺得这般近来咬钩,当真也是活得不耐烦了。”
赵硕听得鸟兽鱼虫之中、也有那般森严的阶级之分,又见忠厚如牛霸天、也有身为上位者被冒犯威严的恼怒,也是不由轻叹口气,心头暗道一声:
“俺们人族元神觉醒之后,世俗之人便谓之仙师、魔师,从而尊崇有加,看来万物只要有灵,便免不了分个高下,强者生存,乃是唯一真理。”
想及此处,赵硕那成为至强者的念头自然更是坚定,同时却也对牛霸天口中的那条傻鱼,有了颇好奇的念头,那握着鱼竿的手腕一抖,悍然无匹的肉身力量豁然爆发,便将藏身于水中、还想与他继续较劲儿的那条大鱼,直接扯到了半空!
这当真也是一条大鱼,足足有赵硕双臂展开长短,被扯到半空之后,周身鱼皮在明亮的阳光下,闪烁着亮银也似的色泽。
不过,与这条大鱼亮银色的鱼皮相比,它那满口尖锐的牙齿,才更是寒芒闪烁,只见它被赵硕扯到半空中后,竟是不甘心的一扭身,顺势便向着赵硕咬了过来!
赵硕看着这条大鱼迎面咬来,自然不会有任何畏惧,却是将其眼中神色看得分明,眉梢微微一挑,口中哈哈笑道:
“蛮牛,这哪是一条傻鱼,原来是一条快要打开灵智、即将成为妖兽的鱼儿,难怪不怕你的气息!”
说话间,赵硕却是伸出一只手来,屈指微微一弹,便敲在那条迎面咬来的大鱼头侧,将其一指弹毙。
正如赵硕所说,这条大鱼在向他咬来的过程中,眼中神色颇为灵动、竟是有些人性化的怨毒,当真也是快要元神觉醒、打开灵智,即将成为妖兽。
也正因为这条大鱼只是快要突破为妖兽、还没有真个儿脱胎换骨,在感应到牛霸天没有刻意收敛的气息后,不但不知天高地厚的没有躲开,还咬上了赵硕抛出的鱼饵,被扯到半空后,甚至向赵硕发起了攻击。
而在这时,牛霸天也是理会过来当中缘由,却是不由有种衣锦而行、路人不识的郁闷感觉,闷声闷气的嘟囔一句道:
“这些楞头青最是麻烦,老牛当初在山中之时,便也遇过一头快要元神觉醒的野猪,好死不死的挡了老牛的道,偏偏还要老牛给它让道,老牛放个屁便将它崩晕了半晌,让它好生体会了一番不开眼的后果。”
牛霸天说这话时、当真没什么搞笑的意思在内,但赵硕听后却只觉忍俊不止,不由笑骂一声道:
“你这蛮牛说的轻巧,还当是谁都有你那般好运,翻地也能翻出一颗兽化丹,直接元神觉醒、灵智开启,若是你也有与这条鱼儿一般的懵懂时日,说不定早就被人片着吃了。”
说话间,赵硕又在牛霸天背上盘膝坐下,将鱼竿打横放在怀中,把那条大鱼也是平放在了牛霸天背上,开始打理起来。
海鱼大多无鳞少刺,故而赵硕打理这条大鱼的手段,也是十分简单——
只见他先是伸出一根指头,在指尖上凝出一枚锋锐的大蛇蛇牙幻象,从那条大鱼的鱼腹上轻轻一划,便径直来了个开膛破肚;
紧接着,他又是将手一挥,便有元气将身周的清澈海水,卷成了条条水蛇,将这条大鱼腹中的腌臜物连带着血渍,尽数冲刷了个干干净净;
接下来,他便又用那根凝着蛇牙幻象的手指,从那条大鱼的鱼脊、鱼身、鱼腹上,分别割下了三根长形肉块摆在了面前。
做完了这些,赵硕却是暂时收住了手,将那条只割下了三成肉的大鱼顺手一抛,便搭在了牛霸天的头顶上,口中轻笑一声道:
“蛮牛,先前你不是说饿得紧了么,便也勿用与俺客气,尽快吃得饱足,稍后若是那四大秃驴真追了来,俺们可又有一段时日要行跑路,没有时间再来专行填肚子了。”
牛霸天先前说它肚饿,乃是遮掩担忧四大神僧追来的心思,实际肚中却是满满当当,从赵硕身上得的吃食还未消化,又哪有半分饥饿感觉。
也正因为此,牛霸天被那条大鱼搭在头顶后、感觉到那沉甸甸的重量,还未开吃便打了个嗝,却是引得赵硕奇道:
“怎么,你这蛮牛难道腹中尚是饱胀、先前乃是骗俺不成?”
牛霸天又哪里敢实话实说,却是干笑两声道:
“小牛如何敢欺骗老爷,小牛这是饿得慌了方才打嗝……”
似乎为了证明它的说话,牛霸天在话音落下后,便用元气将头顶大鱼卷到面前,张口便将那硕大的鱼头咬去一半,咬得咔咔作响,面上还露出一副极香甜的模样。
可怜牛霸天牛性忠厚,在认定赵硕乃是嗜杀之人后,十句话中却总有两三句混杂不清,这睁眼说瞎话的功力,几乎如御器飞天一般直线上升。
而赵硕也没想过牛霸天会在话语中掺水,又见它吃鱼头时那极香甜的模样,却是不由奇道:
“这饿了打嗝一说,俺当真乃是头次听说,以前也未见过哪头牛儿会有这般反应,莫非这又是你们妖兽的一大特点?”
牛霸天听得赵硕发问,将口中嚼碎了的鱼头艰难吞入腹中,却又是打了个嗝儿,方才干巴巴的笑道:
“老爷误会了,这仅是小牛的习惯而已,小牛无论是饥饿还是饱胀,都会忍不住想要打嗝。”
牛霸天这般说话,也是将胡话编得圆实一些而已,而赵硕闻言,却是面露恍然神色道:
“原来如此,你这习惯倒是容易让人误会,要行矫正才是。”
说话间,赵硕又在指尖凝出了蛇牙幻象,将摆在自己面前的三根长形肉块、尽数分成两半,将其中一半又丢在了牛霸天的头顶,笑着续道:
“不过要矫正那习惯,也是今后之事,既然你这蛮牛现在吃着东西还来打嗝,想来当真又是饿得紧了,这些鱼肉便也分与你吃,若是不够,你再说与俺知。”
在赵硕看来,若是四大神僧稍后咬钩追来,那么牛霸天便当真有一段时间忙活,故而此刻必须将它喂饱,否则的话,将四大神僧引入归墟的过程中,指不定会出什么岔子。
也正因为此,赵硕自己还没开吃,便又从自己割下的三成鱼肉中,分出了一半来交给了牛霸天填肚子。
但赵硕没有想到的是,他此番对牛霸天的关怀,却给牛霸天造成了极大的负担,让牛霸天好生体会了一番什么叫做作茧自缚。
只见那三块新的鱼肉落到牛霸天头上后,牛霸天面上那干巴巴的笑容中,总算有了几分湿润模样,却好似要哭出来一般道:
“小牛谢过老爷厚赐,小牛有这些鱼肉足矣,不需要老爷再行赏赐了。”
也由不得牛霸天如此,要知道,摆在它面前的那条大鱼,足有赵硕双臂展开大小,体粗肉足得紧,赵硕割走三成肉、却又返回一成五,等于有八成五都要它来解决,以它腹中的饱胀程度而言,又哪里吃得下去?
但赵硕见到牛霸天的模样,却是直接将其理解成了感激涕零,不由心头暗道一声:
“这头蛮牛虽然是个吃货,但却是极知感恩,比老全和那泼猴的没心没肺强得多。”
想及此处,赵硕看着那泪眼汪汪的牛霸天,笑得更为和颜悦色道:
“你这蛮牛只要对俺尽心尽力,便无须与俺客气,若是不够、当真只需给俺开口,反正俺身上还有些吃食,虽然不比这鱼肉鲜美,但用来填肚子也是足矣。”
看到赵硕面上模样,牛霸天也只能尽量将心头悲愤化为食量,将剩下另一半鱼头也是咬入口中,嚼了个咬牙切齿、牛眼怒突。
赵硕见牛霸天模样,却是理会成了它吃得痛快,也是呵呵一笑,终于不再管它,将视线转到了自己面前的三块鱼肉上。
这三块鱼肉分别取自那条大鱼的鱼脊、鱼身、鱼腹,因为极新鲜,泛出玫瑰也似的粉红色,极其引人食欲。
不过赵硕却没有急着对付这三块鱼肉,而是从那护法金刚的储物袋中,取出了一个玉质小碟摆在面前,将其中倒满了同样取自那储物袋中的蘸酱。
做完这些,赵硕方才在指尖凝出蛇牙幻象,从面前的鱼肉块上斜斜切下一片,半沾蘸酱后,悠悠然的放入口中细细品尝。
鱼片入口,感觉到那非同一般的鲜美感觉,赵硕也是不由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,心头暗道一声:
“看来先前被俺斩杀的那护法金刚,当真深好这盘中之物,竟会将这钓鱼和生吃鱼片的行头随身携带,倒是方便了俺此番打发时间。”
赵硕这般吃法,自然是先前呵斥牛霸天之时,曾说过的那切了片生吃一法,这是他在万劫门之时品尝过的一种吃法,极具东海特色、最能体味出鱼肉鲜美。
不过,赵硕当初在万劫门吃的生鱼片,虽然也是严格选取食材,吃起来极具滋味,却也远不比他现在吃的甘美。
这倒不是有什么自己动手、吃得更香的因素在内,实在是由于赵硕现在正在吃的鱼肉,来自于那条几乎已要成为了妖兽的大鱼,那鱼脊肉脆爽紧扎、鱼身肉结实带劲,便连最为软嫩的鱼腹肉,也是充满了愉悦的弹牙感,令人回味无穷。
当然,赵硕不是残忍之人,若是这条大鱼真个儿成了妖兽,灵智开启与人无异,他打杀这条大鱼时、虽不会有半点心理障碍,但要说将这条大鱼吃下,却也下不了口。
其实要说这般生吃鱼片之法,还要佐配甘冽美酒最为滋味,那护法金刚的储物袋中,便同样备有看起来便是极香醇的美酒。
但赵硕现在吃鱼,只是为了打发时间,等着手中那根看不见的鱼竿传来反应,随时准备着同那咬钩的“鱼儿”再行较力,又如何会饮酒乱智,故而也只是悠然品鱼罢了。
而正当赵硕悠哉悠哉的品味甘美鱼肉、牛霸天哼哧哼哧的解决沉重负担之时,赵硕的眼瞳,却是微微缩了起来,口头轻笑一声道:
“蛮牛,抓紧点吃,此番又有鱼儿上钩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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