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十二章
满月酒并没有在酒店里办,而是在吴承志家里,请了些亲朋好友。
据说是因为他老婆生产的时候动了气,月子也没做好,没办法大操大办。
进了客厅,人声鼎沸。
吴承志靠坐在沙发上,背对着门口,肩塌着,有点颓丧的姿势。
他的对面坐着一位中年妇女,四十来岁的年纪,画了淡妆,表情很凝重。
两人的身后,背景墙上,挂了一整面的巨幅彩照。
一男一女在红色的花海中奔跑嬉戏,色彩太过浓烈,油画般的质感。婚纱照的四周铺满了红玫瑰,大片大片的红与照片的边缘重叠交融,几乎分不清是假是真。
方从缘抬头,看了眼照片中意气风发的男人,又低头,转向沙发上跨着肩膀无精打采的吴承志。
实在很难将这“两个人”结合起来。
高扬抿唇,把手臂从她的臂弯中抽出,低声说,“你先在这等等。”
然后,他朝着客厅中央走去。
吴承志一见他现身,像是溺水的人猛然间上了岸,瞬间松了一口气。
”妈,扬子来了,我……”
“去吧,去忙你的。”他的话还没吐完,中年妇人一挥手,皇后娘娘使唤小太监的即视感。
“你怎么这么晚才过来?!”吴承志压低了嗓音,生怕被人听见。
高扬瞥了眼中年妇人,眼里闪过一丝疑惑。
吴承志烦躁的抓了把头发,一声不吭。
等走出沙发两米多远,他才伸出右手杵着太阳穴按压了几下,嗫嚅着嘴唇抖出一句话,“我真的是受够了!”
高扬安慰性的拍了拍他的肩,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“算了,今天不说这些。”
两个人慢慢走到门口边。
方从缘还站在玄关不远处,紧挨着鞋柜,眼神飘忽,局促而不安。
格格不入的突兀感。
吴承志侧头,颇为惊讶,“还没换?”
“为什么要换?”话一出口,高扬才猛然意识到两人在一起近半年了。不长,但是对于他的感情经历而言,绝不算短。
“我现在也就只能羡慕羡慕你了。”
高扬睇了他一眼,“我看你也没少偷吃。”
吴承志无奈的耸肩,“还偷吃什么,丈母娘都要搬过来住了。”
“又不是住一辈子。”
“但愿吧。”
家家有本难念的经,他家那点破事,高扬自觉也帮不上忙。他摇头,径直朝着方从缘走去,自若地伸手揽肩,“想什么呢?丢了魂儿似的。”
方从缘肩膀一颤,在全场逡巡的视线立马收回,“没什么,婚纱照很美。”
高扬却会错了意,扭头问吴承志,“郑岚呢?怎么没看到她人。”
“海坤有点事,他俩估计得晚上才来。”他掏出一根烟点上,闭着眼狠吸了一口。
鼻子开始冒烟,淡淡的,熄了火的烟囱一样。
方从缘下意识的退远。
“小吴。”客厅里有人喊。
声音不大,但是听在吴承志耳朵里就是催命符。他呼吸一滞,差点岔了气,神都还没缓过来,手上的烟先掐灭了。
高扬调侃,“你丈母娘管的有点多。”
“没办法,老婆坐月子,禁烟。”
说起自个儿老婆,吴承志突然开了窍,“你要不去二楼,我老婆的表妹和朋友应该都还在。”
他转身转的突然,堪比老烟枪的嗓子对着方从缘一张,差点没把人熏晕。
方从缘摆手,尴尬的笑笑,“不用了,我就陪扬哥待会儿。”
“那行,你们自便,我出去抽根烟。”
午饭在花园里吃,两家的亲朋好友来了三十多个,正好凑上三桌。
桌上百分之九十九的人,方从缘都不认识。
高扬没介绍,别人也不问,必得是久经风月场之人才能培养出的默契感。
心不在焉的扒了几口饭,方从缘就停了筷子。
高扬正和一只大虾较劲儿,抬头就见她双手都规规矩矩地放在桌下,一副用餐完毕的架势。
面前的碗干净的像刚从水里边捞出来的,半点儿油星子都没溅上。
“不吃了?”高扬问她,剥虾的动作没落下。
“早上吃多了点,现在没胃口。”
“再来只虾。”
剥好的虾仁放进了她碗里,一整个的,白里透红,看着就让人食指大动。
桌上有人侧目。
方从缘只好重新拾起筷子,细嚼慢咽,“好吃。”
“再来碗汤。”
“……”方从缘暗啐,她是真吃不下了。
看她脸都皱成了苦瓜,高扬摸向汤勺的手又暗搓搓的收了回来。
“想回去了?”
方从缘没吭声,起身给他盛了碗汤。
高扬接过汤碗,拿勺子舀了几口来尝,味道不咸不淡,他很快就放下碗,凑近了说,“要是回去的话我送你。”
方从缘侧头,轻声耳语,“你方便吗?”
“要回公司,顺带送你。”
“那……回去吧。”
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,暂时把下午的行程给定下了。
可是,计划远远赶不上变化。饭吃到尾声,王海坤和郑岚两口子来了,一听高扬说要走,王海坤先发作了。
“我这好不容易挤个时间过来,你就慌着走。”
吴承志也帮腔,“玩几把再走都不行?”
众人七嘴八舌,好一顿围攻,高扬很快就缴械投降。
他打麻将去了,方从缘也没闲着,被郑岚拉上跟吴承志的亲戚硬是凑了一桌。
坐上桌,方从缘尴尬的捏鼻子,“岚姐,我真不会。”
“怕什么,我教你几把你就会了。”
事实证明,教几把也没用。
郑岚扶额,“缘缘,亏你还是高材生呢。”
方从缘讪笑,她压根儿就不想学。
最后,还是吴承志的一个小表妹被赶鸭子上架。小表妹也很委屈,“我才刚学会,还没摸过几次牌呢。”
郑岚大手一挥,说的豪爽,“你只管打,输了算我的,赢了算你的。”
方从缘:“……”还有这种操作?
郑岚说的淡定,“反正到最后都是我赢。”
众人无不绝倒。
最后郑岚到底赢没赢,方从缘也不知道,她躲到花园里背书去了。
背到套利模式的时候,花香散了,升起淡淡烟气。
方从缘不自觉的皱眉,屁股一挪,朝向腊梅花开的一边。
浅黄色的小花,一簇簇一丛丛的绽放,开的人心喜。
“你在念什么?”
“买入返售业务,是指商业银行与金融机构按照协议约定先买入金融资产,再按约定价格于到期日返售给该金融机构的资金融通行为。”
顺畅流利,一气呵成。
王海坤:“……?”
方从缘转身,晃了晃书里的书。
“还真看不出来,你这么勤奋。”王海坤抖了抖烟灰,说得别有意味。
“人不可貌相嘛。”方从缘从石凳上站起,拍了把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,“就像坤哥,年纪轻轻,就已经是永丰资本在琼海市的总负责人了。”
恭维的话谁都爱听,王海坤也不例外,只是这种话听多了,难免腻味。
他吸了口烟,眼皮半耷着,微黄的光晕映在脸上,寡淡无味的神色。
方从缘适才鼓起的勇气像是退潮般,瞬间跌落。
“王哥,我是不是说错话了?”她尴尬的摸向后脑勺,有些不知所措。
刚刚在饭厅里,方从缘听见小辈的都叫王海坤“坤哥”,所以她也跟着叫,可等到现在王海坤甩了冷脸,她才突然意识到她和屋里的小辈们天差地别。
王海坤挑眉,“你说错什么了?”
轻描淡写的语气,有种不易察觉的戏谑感。
方从缘暗暗吸气,这些大爷还真是不好伺候。压住心里的难堪,她笑了笑,“没说错就好。我这人有时候说话不过脑,连扬哥都骂我是书呆子,一团傻气。”
王海坤看她,唇角微微上扬,似笑非笑。
是挺傻。
连恭维人的路数都这么俗套,不懂得圆滑的艺术。
方从缘不敢再开口,若无其事的拿起书,翻回到刚才那一页,认真的核对了一遍刚刚背的内容,继续默念下一段。
半分钟后。
“你学的是金融?”
“算是吧。”答得有些含糊。
“哪个学校的?”
“琼大。”
“琼大……?”王海坤跟着念了一遍,似乎是在回想,这到底是哪一个学校?
“琼海大学。”方从缘说的有些别扭。
王海坤缓缓点头,露出恍然大悟之色。
方从缘甚至开始猜想,他是不是故意要给自己难堪。
可是,王海坤像是没有察觉到她的异样,继续问,“念几年级了?”
没有回答。
方从缘抬头,两两对视。
王海坤的神情比最初要好多了,虽然还是面无表情,但至少没有冷意,也没有了戏谑。
方从缘酝酿了几秒,猛的提上一口气,直接问他,“王哥,我想去永丰资本实习,您能给我一个机会吗?”
话一出口,怕被他拒绝,方从缘嘴上不停,连珠炮似的又说了一大串,“我知道永丰招收实习生很严格,但是我保证我会努力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,我也不要一分钱的工资,只希望您能给我一个学习进步的机会。”
说的太多太快,她停下来的时候,甚至喘了好几口气才能缓过来。
“说完了?”声音有点冷。
“……完了。”
是真的完了。
方从缘低头,看着他两指间零星燃起的烟火,寸寸殆尽,希望的火苗也慢慢熄灭了。
“方小姐,我想你可能误会我了。”王海坤说的很客气,“我这个人虽然很好相处,但是在做人做事上,我有三条规矩:第一,爱才。第二,爱财。第三,重规矩。”
“你要是想开后门,那你恐怕找错了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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进了客厅,人声鼎沸。
吴承志靠坐在沙发上,背对着门口,肩塌着,有点颓丧的姿势。
他的对面坐着一位中年妇女,四十来岁的年纪,画了淡妆,表情很凝重。
两人的身后,背景墙上,挂了一整面的巨幅彩照。
一男一女在红色的花海中奔跑嬉戏,色彩太过浓烈,油画般的质感。婚纱照的四周铺满了红玫瑰,大片大片的红与照片的边缘重叠交融,几乎分不清是假是真。
方从缘抬头,看了眼照片中意气风发的男人,又低头,转向沙发上跨着肩膀无精打采的吴承志。
实在很难将这“两个人”结合起来。
高扬抿唇,把手臂从她的臂弯中抽出,低声说,“你先在这等等。”
然后,他朝着客厅中央走去。
吴承志一见他现身,像是溺水的人猛然间上了岸,瞬间松了一口气。
”妈,扬子来了,我……”
“去吧,去忙你的。”他的话还没吐完,中年妇人一挥手,皇后娘娘使唤小太监的即视感。
“你怎么这么晚才过来?!”吴承志压低了嗓音,生怕被人听见。
高扬瞥了眼中年妇人,眼里闪过一丝疑惑。
吴承志烦躁的抓了把头发,一声不吭。
等走出沙发两米多远,他才伸出右手杵着太阳穴按压了几下,嗫嚅着嘴唇抖出一句话,“我真的是受够了!”
高扬安慰性的拍了拍他的肩,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“算了,今天不说这些。”
两个人慢慢走到门口边。
方从缘还站在玄关不远处,紧挨着鞋柜,眼神飘忽,局促而不安。
格格不入的突兀感。
吴承志侧头,颇为惊讶,“还没换?”
“为什么要换?”话一出口,高扬才猛然意识到两人在一起近半年了。不长,但是对于他的感情经历而言,绝不算短。
“我现在也就只能羡慕羡慕你了。”
高扬睇了他一眼,“我看你也没少偷吃。”
吴承志无奈的耸肩,“还偷吃什么,丈母娘都要搬过来住了。”
“又不是住一辈子。”
“但愿吧。”
家家有本难念的经,他家那点破事,高扬自觉也帮不上忙。他摇头,径直朝着方从缘走去,自若地伸手揽肩,“想什么呢?丢了魂儿似的。”
方从缘肩膀一颤,在全场逡巡的视线立马收回,“没什么,婚纱照很美。”
高扬却会错了意,扭头问吴承志,“郑岚呢?怎么没看到她人。”
“海坤有点事,他俩估计得晚上才来。”他掏出一根烟点上,闭着眼狠吸了一口。
鼻子开始冒烟,淡淡的,熄了火的烟囱一样。
方从缘下意识的退远。
“小吴。”客厅里有人喊。
声音不大,但是听在吴承志耳朵里就是催命符。他呼吸一滞,差点岔了气,神都还没缓过来,手上的烟先掐灭了。
高扬调侃,“你丈母娘管的有点多。”
“没办法,老婆坐月子,禁烟。”
说起自个儿老婆,吴承志突然开了窍,“你要不去二楼,我老婆的表妹和朋友应该都还在。”
他转身转的突然,堪比老烟枪的嗓子对着方从缘一张,差点没把人熏晕。
方从缘摆手,尴尬的笑笑,“不用了,我就陪扬哥待会儿。”
“那行,你们自便,我出去抽根烟。”
午饭在花园里吃,两家的亲朋好友来了三十多个,正好凑上三桌。
桌上百分之九十九的人,方从缘都不认识。
高扬没介绍,别人也不问,必得是久经风月场之人才能培养出的默契感。
心不在焉的扒了几口饭,方从缘就停了筷子。
高扬正和一只大虾较劲儿,抬头就见她双手都规规矩矩地放在桌下,一副用餐完毕的架势。
面前的碗干净的像刚从水里边捞出来的,半点儿油星子都没溅上。
“不吃了?”高扬问她,剥虾的动作没落下。
“早上吃多了点,现在没胃口。”
“再来只虾。”
剥好的虾仁放进了她碗里,一整个的,白里透红,看着就让人食指大动。
桌上有人侧目。
方从缘只好重新拾起筷子,细嚼慢咽,“好吃。”
“再来碗汤。”
“……”方从缘暗啐,她是真吃不下了。
看她脸都皱成了苦瓜,高扬摸向汤勺的手又暗搓搓的收了回来。
“想回去了?”
方从缘没吭声,起身给他盛了碗汤。
高扬接过汤碗,拿勺子舀了几口来尝,味道不咸不淡,他很快就放下碗,凑近了说,“要是回去的话我送你。”
方从缘侧头,轻声耳语,“你方便吗?”
“要回公司,顺带送你。”
“那……回去吧。”
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,暂时把下午的行程给定下了。
可是,计划远远赶不上变化。饭吃到尾声,王海坤和郑岚两口子来了,一听高扬说要走,王海坤先发作了。
“我这好不容易挤个时间过来,你就慌着走。”
吴承志也帮腔,“玩几把再走都不行?”
众人七嘴八舌,好一顿围攻,高扬很快就缴械投降。
他打麻将去了,方从缘也没闲着,被郑岚拉上跟吴承志的亲戚硬是凑了一桌。
坐上桌,方从缘尴尬的捏鼻子,“岚姐,我真不会。”
“怕什么,我教你几把你就会了。”
事实证明,教几把也没用。
郑岚扶额,“缘缘,亏你还是高材生呢。”
方从缘讪笑,她压根儿就不想学。
最后,还是吴承志的一个小表妹被赶鸭子上架。小表妹也很委屈,“我才刚学会,还没摸过几次牌呢。”
郑岚大手一挥,说的豪爽,“你只管打,输了算我的,赢了算你的。”
方从缘:“……”还有这种操作?
郑岚说的淡定,“反正到最后都是我赢。”
众人无不绝倒。
最后郑岚到底赢没赢,方从缘也不知道,她躲到花园里背书去了。
背到套利模式的时候,花香散了,升起淡淡烟气。
方从缘不自觉的皱眉,屁股一挪,朝向腊梅花开的一边。
浅黄色的小花,一簇簇一丛丛的绽放,开的人心喜。
“你在念什么?”
“买入返售业务,是指商业银行与金融机构按照协议约定先买入金融资产,再按约定价格于到期日返售给该金融机构的资金融通行为。”
顺畅流利,一气呵成。
王海坤:“……?”
方从缘转身,晃了晃书里的书。
“还真看不出来,你这么勤奋。”王海坤抖了抖烟灰,说得别有意味。
“人不可貌相嘛。”方从缘从石凳上站起,拍了把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,“就像坤哥,年纪轻轻,就已经是永丰资本在琼海市的总负责人了。”
恭维的话谁都爱听,王海坤也不例外,只是这种话听多了,难免腻味。
他吸了口烟,眼皮半耷着,微黄的光晕映在脸上,寡淡无味的神色。
方从缘适才鼓起的勇气像是退潮般,瞬间跌落。
“王哥,我是不是说错话了?”她尴尬的摸向后脑勺,有些不知所措。
刚刚在饭厅里,方从缘听见小辈的都叫王海坤“坤哥”,所以她也跟着叫,可等到现在王海坤甩了冷脸,她才突然意识到她和屋里的小辈们天差地别。
王海坤挑眉,“你说错什么了?”
轻描淡写的语气,有种不易察觉的戏谑感。
方从缘暗暗吸气,这些大爷还真是不好伺候。压住心里的难堪,她笑了笑,“没说错就好。我这人有时候说话不过脑,连扬哥都骂我是书呆子,一团傻气。”
王海坤看她,唇角微微上扬,似笑非笑。
是挺傻。
连恭维人的路数都这么俗套,不懂得圆滑的艺术。
方从缘不敢再开口,若无其事的拿起书,翻回到刚才那一页,认真的核对了一遍刚刚背的内容,继续默念下一段。
半分钟后。
“你学的是金融?”
“算是吧。”答得有些含糊。
“哪个学校的?”
“琼大。”
“琼大……?”王海坤跟着念了一遍,似乎是在回想,这到底是哪一个学校?
“琼海大学。”方从缘说的有些别扭。
王海坤缓缓点头,露出恍然大悟之色。
方从缘甚至开始猜想,他是不是故意要给自己难堪。
可是,王海坤像是没有察觉到她的异样,继续问,“念几年级了?”
没有回答。
方从缘抬头,两两对视。
王海坤的神情比最初要好多了,虽然还是面无表情,但至少没有冷意,也没有了戏谑。
方从缘酝酿了几秒,猛的提上一口气,直接问他,“王哥,我想去永丰资本实习,您能给我一个机会吗?”
话一出口,怕被他拒绝,方从缘嘴上不停,连珠炮似的又说了一大串,“我知道永丰招收实习生很严格,但是我保证我会努力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,我也不要一分钱的工资,只希望您能给我一个学习进步的机会。”
说的太多太快,她停下来的时候,甚至喘了好几口气才能缓过来。
“说完了?”声音有点冷。
“……完了。”
是真的完了。
方从缘低头,看着他两指间零星燃起的烟火,寸寸殆尽,希望的火苗也慢慢熄灭了。
“方小姐,我想你可能误会我了。”王海坤说的很客气,“我这个人虽然很好相处,但是在做人做事上,我有三条规矩:第一,爱才。第二,爱财。第三,重规矩。”
“你要是想开后门,那你恐怕找错了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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