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0章 做主
萧宜词何时带着莺蕊离去,莺莺心里是一点认知都没有。
如今她满脑子都是萧宜词最后的那一句话——
她说:“莺莺,莺蕊只会是累赘,知道吗?”
说实话,这句话打心底她是赞同的。
毕竟这么些年,她因为莺蕊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性子不知道吃了多少苦,也忘记了她们两姐妹到底辗转了多少人家。
可她那时候觉得,只有莺蕊陪在自己的身边,她就不会觉得累,就算是天涯海角,她也愿意陪着她。
但今儿,那些只有夜深人静时,她辗转难寐才会浮上心头折磨她的真相,就这般被萧宜词给轻描淡写的说了出来。她是真的厌倦了,不停辗转流离的日子。
她这人平生胸无大志,只想安然到老,仅此而已。
可就是她这么一丁点的微薄念头,都能在无数的年月中,被莺蕊狠狠地践踏,揉碎,直到最后什么也不剩。
莺莺痛苦地闭上了眼,也是生平第一次,想要为自己,为了自己那个曾经彻底掩埋的心愿,小小的努力一次。
“莺莺姐。”院中的丫鬟走过来,弯腰将她扶了起来,“少夫人已经走了,你可以先起来了。”
莺莺偏头,轻声道:“我是不是做错了?”
——
清晨,笼罩在院子中的雾气还未散去。
萧宜词带着一行人浩浩荡荡的便往寿安堂去了。
她去的有些早,便让人将莺蕊扔在院子中,与她一块在院子中等着沈老太太的召见。
没一会儿,一个嬷嬷便掀开帘子走了出来:“三少夫人今儿怎来得这般早?可曾用膳了?”
萧宜词摇头,抿着嘴角道:“宜词今儿来得这般早,是想请祖母为宜词做主的。”
嬷嬷也是老人了,府中的风言风语倒也曾听过一些,她目光在莺蕊身上一转,心中暗骂着大夫人,不知又在作妖什么,看面上却笑的和蔼可亲:“可是为了这个小贱蹄子。”
萧宜词颔首,低眉敛目的瞧上去似受了天大的委屈一般。
嬷嬷温和道:“那三少夫人快进来吧。”
——
沈老太太正闭眼靠坐在罗汉床上,闭着眼梳数着手上的一串佛珠。
萧宜词不敢惊扰,挥手打断了嬷嬷的声音后,便乖巧的站在一旁,等着沈老太太将佛珠给数完。
大概一刻钟后,沈老太太才睁眼将佛珠挽着套在了自己的手腕上,一睁眼就见着站在一旁的萧宜词,安安静静的,没什么存在感。
她今儿穿了素色的衣裳,虽是容色平凡,可通身的气派却是要胜过她那不成器的几个孙女。
这也不是沈老太太第一次打量这位孙儿媳,只是以往没有这次这般细致而已。
打量完,沈老太太这才朝着她招手:“孩子过来。”
“祖母。”萧宜词走过去,顺势就由沈老太太牵着,一块落坐在了床榻边上,“今儿这般早的便惊扰您,实在是对不住。”
“可宜词不知道除了您,还能找谁?”大概是为了显示出自己的无助与可怜,萧宜词特意将语句颠倒了下,瞧上去就像是真的伤心不已。
沈老太太其实已经瞧见了被她五花大绑丢在院子中的莺蕊,心头倒是也有几分猜想。
她道:“那说说吧。”
说辞她是早就准备好了的,沈老太太这一问,她便也顺水推舟的将事情给如实说了。
“如今被宜词绑着扔在院子中的女子名叫莺蕊,原是母亲送给夫君的侍妾,可祖母也知,如今夫君正在准备秋闱,哪有闲暇的心思,更别提这些儿女情事,可长者赐,不敢辞。宜词不敢违抗母亲的命令,也只能将莺蕊和莺莺两姐妹都留在了院子中。”
“谁知这一留,便引发了事端。”
“莺蕊不满宜词将她们安排去做下人的活计,屡次三番想要勾引夫君,可夫君定力好,没一次成功。是以后来,宜词便不许莺蕊在进屋伺候。”
“本想着这件事就这般过去的,谁知今早,莺蕊故技重施,在伺候夫君用膳时,暗中一直勾着夫君,宜词瞧不下去,这便将人绑了带到祖母的跟前来。”
“祖母,夫君被颜沛先生收作学生,可想夫君此番定能在秋闱之中有个好结果,替沈家争光,可若是真的因为一个侍妾,误了学业,宜词不敢担,也不能担。”
“今儿就算是要开罪母亲,宜词也得将人给母亲送回去。”
“这般不知轻重的丫头,实在是不能在呆在云栖院,呆在夫君的身边伺候。”
沈老太太倒是知道季氏给沈湛前后送了几个侍妾的事,那时她想着,反正妻子也娶了,有几个侍妾也算正常,便没有插手管这事。
而且娶来的这位也不是善妒,她还想着今年能不能抱上重孙子,谁知道竟然就发生了这种事?
沈老太太面色不善的握住了佛珠,眉眼也是阴沉沉的。
若是老三自个想要宠幸也就算了。
可若是这些个当丫鬟的,不知廉耻不择手段的爬上她孙子的床榻,这可就是另一回事。
沈老太太道:“你说的这些可句句属实。”
“宜词不敢欺瞒祖母,若祖母不信,宜词愿与夫君对峙。”萧宜词从容起身,用袖子将眼角便的泪水拂去之后,便朝着沈老太太跪了下去。
沈老太太并未让她起身,而是对着引她进来的嬷嬷道:“去查查。”
“是。”
那嬷嬷应声出去。
沈老太太没有搭理萧宜词,只闭着眼又重新将佛珠数了一遍。
萧宜词垂着头,一声不吭的跪在那。
两相寂静。
大概半柱香的样子,那出去的嬷嬷这才步履匆匆的走了回来。
沈老太太恰时的睁了眼,看着嬷嬷:“如何?”
嬷嬷道:“与三少夫人所言,分毫不差。”
“外面的那个小贱蹄子,今早不但想在青天白日里勾引三公子,被三少夫人瞧见后,还不知廉耻的同三少夫人顶撞起来,丝毫不将三少夫人放在眼中,这件事云栖院的小人们都瞧见了。”
“那些下人还说,那位平素里仗着背后撑腰的是大夫人,惯来就嚣张,也一直以云栖院的女主人自居。”
“先前被三少夫人给收拾了一次,可安静没多久,就又故态萌发。老奴以为,这样的下人,应该乱棍打死,以儆效尤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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如今她满脑子都是萧宜词最后的那一句话——
她说:“莺莺,莺蕊只会是累赘,知道吗?”
说实话,这句话打心底她是赞同的。
毕竟这么些年,她因为莺蕊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性子不知道吃了多少苦,也忘记了她们两姐妹到底辗转了多少人家。
可她那时候觉得,只有莺蕊陪在自己的身边,她就不会觉得累,就算是天涯海角,她也愿意陪着她。
但今儿,那些只有夜深人静时,她辗转难寐才会浮上心头折磨她的真相,就这般被萧宜词给轻描淡写的说了出来。她是真的厌倦了,不停辗转流离的日子。
她这人平生胸无大志,只想安然到老,仅此而已。
可就是她这么一丁点的微薄念头,都能在无数的年月中,被莺蕊狠狠地践踏,揉碎,直到最后什么也不剩。
莺莺痛苦地闭上了眼,也是生平第一次,想要为自己,为了自己那个曾经彻底掩埋的心愿,小小的努力一次。
“莺莺姐。”院中的丫鬟走过来,弯腰将她扶了起来,“少夫人已经走了,你可以先起来了。”
莺莺偏头,轻声道:“我是不是做错了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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清晨,笼罩在院子中的雾气还未散去。
萧宜词带着一行人浩浩荡荡的便往寿安堂去了。
她去的有些早,便让人将莺蕊扔在院子中,与她一块在院子中等着沈老太太的召见。
没一会儿,一个嬷嬷便掀开帘子走了出来:“三少夫人今儿怎来得这般早?可曾用膳了?”
萧宜词摇头,抿着嘴角道:“宜词今儿来得这般早,是想请祖母为宜词做主的。”
嬷嬷也是老人了,府中的风言风语倒也曾听过一些,她目光在莺蕊身上一转,心中暗骂着大夫人,不知又在作妖什么,看面上却笑的和蔼可亲:“可是为了这个小贱蹄子。”
萧宜词颔首,低眉敛目的瞧上去似受了天大的委屈一般。
嬷嬷温和道:“那三少夫人快进来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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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老太太正闭眼靠坐在罗汉床上,闭着眼梳数着手上的一串佛珠。
萧宜词不敢惊扰,挥手打断了嬷嬷的声音后,便乖巧的站在一旁,等着沈老太太将佛珠给数完。
大概一刻钟后,沈老太太才睁眼将佛珠挽着套在了自己的手腕上,一睁眼就见着站在一旁的萧宜词,安安静静的,没什么存在感。
她今儿穿了素色的衣裳,虽是容色平凡,可通身的气派却是要胜过她那不成器的几个孙女。
这也不是沈老太太第一次打量这位孙儿媳,只是以往没有这次这般细致而已。
打量完,沈老太太这才朝着她招手:“孩子过来。”
“祖母。”萧宜词走过去,顺势就由沈老太太牵着,一块落坐在了床榻边上,“今儿这般早的便惊扰您,实在是对不住。”
“可宜词不知道除了您,还能找谁?”大概是为了显示出自己的无助与可怜,萧宜词特意将语句颠倒了下,瞧上去就像是真的伤心不已。
沈老太太其实已经瞧见了被她五花大绑丢在院子中的莺蕊,心头倒是也有几分猜想。
她道:“那说说吧。”
说辞她是早就准备好了的,沈老太太这一问,她便也顺水推舟的将事情给如实说了。
“如今被宜词绑着扔在院子中的女子名叫莺蕊,原是母亲送给夫君的侍妾,可祖母也知,如今夫君正在准备秋闱,哪有闲暇的心思,更别提这些儿女情事,可长者赐,不敢辞。宜词不敢违抗母亲的命令,也只能将莺蕊和莺莺两姐妹都留在了院子中。”
“谁知这一留,便引发了事端。”
“莺蕊不满宜词将她们安排去做下人的活计,屡次三番想要勾引夫君,可夫君定力好,没一次成功。是以后来,宜词便不许莺蕊在进屋伺候。”
“本想着这件事就这般过去的,谁知今早,莺蕊故技重施,在伺候夫君用膳时,暗中一直勾着夫君,宜词瞧不下去,这便将人绑了带到祖母的跟前来。”
“祖母,夫君被颜沛先生收作学生,可想夫君此番定能在秋闱之中有个好结果,替沈家争光,可若是真的因为一个侍妾,误了学业,宜词不敢担,也不能担。”
“今儿就算是要开罪母亲,宜词也得将人给母亲送回去。”
“这般不知轻重的丫头,实在是不能在呆在云栖院,呆在夫君的身边伺候。”
沈老太太倒是知道季氏给沈湛前后送了几个侍妾的事,那时她想着,反正妻子也娶了,有几个侍妾也算正常,便没有插手管这事。
而且娶来的这位也不是善妒,她还想着今年能不能抱上重孙子,谁知道竟然就发生了这种事?
沈老太太面色不善的握住了佛珠,眉眼也是阴沉沉的。
若是老三自个想要宠幸也就算了。
可若是这些个当丫鬟的,不知廉耻不择手段的爬上她孙子的床榻,这可就是另一回事。
沈老太太道:“你说的这些可句句属实。”
“宜词不敢欺瞒祖母,若祖母不信,宜词愿与夫君对峙。”萧宜词从容起身,用袖子将眼角便的泪水拂去之后,便朝着沈老太太跪了下去。
沈老太太并未让她起身,而是对着引她进来的嬷嬷道:“去查查。”
“是。”
那嬷嬷应声出去。
沈老太太没有搭理萧宜词,只闭着眼又重新将佛珠数了一遍。
萧宜词垂着头,一声不吭的跪在那。
两相寂静。
大概半柱香的样子,那出去的嬷嬷这才步履匆匆的走了回来。
沈老太太恰时的睁了眼,看着嬷嬷:“如何?”
嬷嬷道:“与三少夫人所言,分毫不差。”
“外面的那个小贱蹄子,今早不但想在青天白日里勾引三公子,被三少夫人瞧见后,还不知廉耻的同三少夫人顶撞起来,丝毫不将三少夫人放在眼中,这件事云栖院的小人们都瞧见了。”
“那些下人还说,那位平素里仗着背后撑腰的是大夫人,惯来就嚣张,也一直以云栖院的女主人自居。”
“先前被三少夫人给收拾了一次,可安静没多久,就又故态萌发。老奴以为,这样的下人,应该乱棍打死,以儆效尤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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