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7章 淮阳
第三十七章:淮阳
周生辰带着漼时宜将式乾殿里里外外走了一遍,然后停在了回廊中。
“殿下还需要在中州停留一段时日吗?”漼时宜问道。
周生辰点点头,看着她,“你呢?什么时候回西州?”
漼时宜闻言沉吟了一瞬,“恐怕要看陛下和舅父的意思……”
周生辰上前一步,站在漼时宜的面前,“你自己的意思呢?”
漼时宜闻言抬头,却未料到他会忽然站得这么近,一眼撞进了他的视线中,他静静地看着她,毫不回避。
“我……”漼时宜的脸突然染上了一层粉红。
听她犹豫,周生辰索性又上前一步,“离开西州时,你让我等你回来。”
她总不会连这些都忘记了吧,周生辰看着她的反应,突然觉得有一丝紧张。
“殿下今日怎么了?”漼时宜向后退了一步,“如此咄咄逼人……”
周生辰闻言一怔,她说得没错,于她而言,他们之间……本不该如此,倒是他此时举止,有些孟浪了。周生辰心中少许自责,是他太过心急,吓着了她。
“抱歉。”周生辰向后退了一步,环顾四周,“宫中各处都在清点撤换人手,包括宫婢和内侍,现下只有式乾殿还算清净,你若是愿意,可以暂时安顿在此处。”
“我住殿下这里……会不会不合适?”漼时宜迟疑地看了他一眼。
“军师住在此处,你是他的义女,倒也无妨。”周生辰道,漼时宜目前还是众人眼中的后位人选,只有将她放在自己眼皮子底下他才能安心,他绝不能允许昨日那样的意外再次发生。
“那十一就恭敬不如从命了。”漼时宜笑笑。
此刻有侍卫近前禀报殿外有人求见。
“什么人?”周生辰问道。
“回殿下,是淮阳郡主。”王军侍卫对宫中贵人大多不识,但是对这位救了漼时宜的淮阳郡主却是认得的。
周生辰下意识地看了漼时宜一眼,漼时宜似乎并未在意这个名字,她神色如常地回望他,“那十一先告退,不搅扰殿下了。”
“不必,只是一位故人,随我一同去见见吧。”周生辰拦住了她。
漼时宜看起来颇觉意外,倒也没有推辞,随着周生辰一同去了大殿,侍卫去将高淮阳请了进来。
高淮阳似乎也没有想到这么快会在宫中又见到了漼时宜,走到周生辰面前,“淮阳参见殿下。”
“免礼。”周生辰道。
一旁的漼时宜也朝着高淮阳一礼,“臣女见过淮阳郡主。”
周生辰眸光一闪,看向漼时宜,她认得高淮阳,莫非她并未忘记昨夜的事?
“十一幼时在宫中曾与郡主有过一面之缘,还未谢过郡主的救命之恩。”漼时宜面对着高淮阳,可这句话却像是专门说给周生辰听的。
“原来是你。”高淮阳突然想起多年前在莲花池畔的那一幕。
“救命之恩?”周生辰目光灼灼。
“谈不上什么救命之恩,”高淮阳自然而然地被漼时宜的话拉回了那段回忆中,“我只是恰巧路过,还好来得及。”
“我幼时在宫中玩耍,险些同太子一起坠入莲池,是淮阳郡主路过将太子与我救下,那时年幼,惊魂未定连声谢都不曾对郡主说过。”漼时宜主动替周生辰解惑,将当年的事说给他听。
“原来如此。”周生辰闻言点点头,却不知为什么,总觉得漼时宜的道谢不是为这一桩。
偏偏她所说的这些都如此顺理成章,连救命之恩的道谢,都这么恰逢其时,没有丝毫破绽。
“这大概就是我们之间的缘分吧。”高淮阳看着漼时宜感怀道,十几年过去了,没想到自己曾经救下的那小姑娘,会以这样的身份站在自己面前。
站在自己梦寐以求的位置上,在他的身侧,也在他的心上。
“郡主找我可是有什么事?”周生辰道。
高淮阳看了漼时宜一眼,欲言又止。
漼时宜自然明白高淮阳的意思,“殿下,我去看看义父。”
说罢便要离开,却没能走得了,被周生辰拉住了。漼时宜低头看着自己被周生辰握住的手腕,有些发怔。
“有什么事,只管说便是。”周生辰拉住漼时宜,却并没有看她,对高淮阳道。
高淮阳的脸色白了白,微微闭了眼,咬了咬牙,屈膝朝着周生辰跪了下去。
“这是何意?”周生辰皱起眉头。
“求殿下带罪臣之女高淮阳出宫,淮阳不求名分,但求能长留殿下身侧,侍奉左右。”高淮阳说罢,落下两行清泪。
在漼时宜面前说这番话,于她来说,不啻于将自尊狠狠地扔在地上,碾得粉碎。
可是她没有办法,十几年了,如果此次周生辰不带她离开,她此生或许都没有办法离开这困住她的皇城。她在宫中见到周生辰的那一刻,就知道这中州已经变了天,如今赵腾已死,刘元下狱,刘魏被制,再也无人压制的戚真真即将重掌后宫。
从前戚真真留着她,是以为可以用她来牵制周生辰。当戚真真知道她对于周生辰没有任何意义的时候,凭她对高家入骨的憎恨,断然没有再留她性命的可能。
那时,什么样的密室都不可能救得了她。
眼下能救她的,只有周生辰。
周生辰闻言,默默地看了漼时宜一眼,漼时宜垂着眸子,看不清眼中的情绪,她安静地站在他身边,好像没听见高淮阳的话一般。
“你想出宫,本王可以带你走。”周生辰缓缓道。
高淮阳面上一喜。
周生辰感觉到自己掌心中的手腕在悄无声息地想要挣脱,不由卷起嘴角,她还是有反应的。
漼时宜这点力气对于周生辰来说自然是有等于无,她挣扎了几下挣脱不开,便放弃了,将脸偏向别处。
“但是你不能留在本王身边,本王带你出宫后,会送你去一个安全之后,今后你可以再做打算。”周生辰说完这番话,漼时宜收回落在别处的视线,看向他。
周生辰握着她手腕的手松了半分,她却没有挣开。
高淮阳面上的喜色渐渐化作失望,然后无奈一笑,“殿下大恩,淮阳感激不尽,还有一事,淮阳思虑再三,还是觉得有必要说与殿下知晓。”
“郡主但说无妨。”
“太后憎恶高氏,掌权后高氏几乎全族覆灭,这件事想来殿下是知道的。”高淮阳道。
周生辰点点头,“本王知道。”
“我身在后宫,就在戚真真的眼皮底下,却能苟活至今,殿下知不知道这是为什么?”
见周生辰不语,高淮阳继续说下去,“因为宫中那些传闻,那些关于我和殿下的……殿下远在西州一直未娶,传言说是因为我。所以太后以为留着我这条性命,或许还有用处。”
“殿下如果想要保护身边的人,还是……小心些为好。”高淮阳的目光在周生辰握着漼时宜的手上落了落。
“多谢提醒。”周生辰并没有动,也没有因为高淮阳这句话放手。
“言尽于此,淮阳告退。”高淮阳说罢,默默地退了出去。
漼时宜终于挣开了周生辰的手,准确说是高淮阳一走,他便松开了她。
“殿下与故人叙旧,何故要将我留在此处。”漼时宜蹙着眉头,十分不悦。
“宫中传闻都是假的。”
“传闻跟我有什么相关……”漼时宜小声道,“殿下何故要同我解释。”
周生辰笑笑,没有说话。
漼时宜嘴上虽说没有关系,可眸中倒含了笑意。
门外突然传来内侍尖尖细细的长声,“陛下驾到——”
刘徽和谢崇已然走了进来,乍一见漼时宜,刘徽便笑起来,“原来你在这里。”
熟稔的神情和语气让周生辰的眉心微微动了一下。
“陛下。”漼时宜盈盈一拜。
“免礼,以后没有外人的时候,免了这些礼数吧。”刘徽笑着对漼时宜说完,又转向周生辰,深深地一鞠躬,“皇叔。”
“陛下。”周生辰还礼。
“皇叔不要动,”刘徽正色道,“还请皇叔受侄儿三拜。”说罢,又拜了下去。
“陛下,”周生辰伸手拦住了刘徽,“臣受不得陛下如此大礼。”
“皇叔可还记得,当年在太极殿外,朕曾拜过皇叔,谢皇叔为父皇守疆之功。”刘徽一双眼睛无比真诚地看着周生辰。
“臣记得。”
“当日是为了父皇拜谢皇叔,今日是为了朕自己谢皇叔,如果不是皇叔进宫勤王,朕怕是已经见不到你们了,皇叔当得朕此拜。”
“陛下洪福齐天,上苍保佑,必会逢凶化吉的。”
“上苍能否保佑朕,朕不知道,朕只知道,此刻朕的性命是皇叔保下的。”刘徽站直身体,再次躬身拜下,“皇叔无论何时,都受得起朕这一拜。”
周生辰只好生受了,待刘徽拜谢完毕,将他搀起,“陛下此来,便是为了谢臣吗?”
“不光如此,还有一桩事。”刘徽脸上露出喜色,“皇叔,请坐。”
“陛下请。”
二人相继落座,刘徽看着周生辰,喜道,“朕知道,皇叔这些年忙于战事,一直没能娶妻,此番皇叔回中州,可是要将宫中那位……娶回去了?若真是如此,朕可以即刻为皇叔赐婚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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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生辰带着漼时宜将式乾殿里里外外走了一遍,然后停在了回廊中。
“殿下还需要在中州停留一段时日吗?”漼时宜问道。
周生辰点点头,看着她,“你呢?什么时候回西州?”
漼时宜闻言沉吟了一瞬,“恐怕要看陛下和舅父的意思……”
周生辰上前一步,站在漼时宜的面前,“你自己的意思呢?”
漼时宜闻言抬头,却未料到他会忽然站得这么近,一眼撞进了他的视线中,他静静地看着她,毫不回避。
“我……”漼时宜的脸突然染上了一层粉红。
听她犹豫,周生辰索性又上前一步,“离开西州时,你让我等你回来。”
她总不会连这些都忘记了吧,周生辰看着她的反应,突然觉得有一丝紧张。
“殿下今日怎么了?”漼时宜向后退了一步,“如此咄咄逼人……”
周生辰闻言一怔,她说得没错,于她而言,他们之间……本不该如此,倒是他此时举止,有些孟浪了。周生辰心中少许自责,是他太过心急,吓着了她。
“抱歉。”周生辰向后退了一步,环顾四周,“宫中各处都在清点撤换人手,包括宫婢和内侍,现下只有式乾殿还算清净,你若是愿意,可以暂时安顿在此处。”
“我住殿下这里……会不会不合适?”漼时宜迟疑地看了他一眼。
“军师住在此处,你是他的义女,倒也无妨。”周生辰道,漼时宜目前还是众人眼中的后位人选,只有将她放在自己眼皮子底下他才能安心,他绝不能允许昨日那样的意外再次发生。
“那十一就恭敬不如从命了。”漼时宜笑笑。
此刻有侍卫近前禀报殿外有人求见。
“什么人?”周生辰问道。
“回殿下,是淮阳郡主。”王军侍卫对宫中贵人大多不识,但是对这位救了漼时宜的淮阳郡主却是认得的。
周生辰下意识地看了漼时宜一眼,漼时宜似乎并未在意这个名字,她神色如常地回望他,“那十一先告退,不搅扰殿下了。”
“不必,只是一位故人,随我一同去见见吧。”周生辰拦住了她。
漼时宜看起来颇觉意外,倒也没有推辞,随着周生辰一同去了大殿,侍卫去将高淮阳请了进来。
高淮阳似乎也没有想到这么快会在宫中又见到了漼时宜,走到周生辰面前,“淮阳参见殿下。”
“免礼。”周生辰道。
一旁的漼时宜也朝着高淮阳一礼,“臣女见过淮阳郡主。”
周生辰眸光一闪,看向漼时宜,她认得高淮阳,莫非她并未忘记昨夜的事?
“十一幼时在宫中曾与郡主有过一面之缘,还未谢过郡主的救命之恩。”漼时宜面对着高淮阳,可这句话却像是专门说给周生辰听的。
“原来是你。”高淮阳突然想起多年前在莲花池畔的那一幕。
“救命之恩?”周生辰目光灼灼。
“谈不上什么救命之恩,”高淮阳自然而然地被漼时宜的话拉回了那段回忆中,“我只是恰巧路过,还好来得及。”
“我幼时在宫中玩耍,险些同太子一起坠入莲池,是淮阳郡主路过将太子与我救下,那时年幼,惊魂未定连声谢都不曾对郡主说过。”漼时宜主动替周生辰解惑,将当年的事说给他听。
“原来如此。”周生辰闻言点点头,却不知为什么,总觉得漼时宜的道谢不是为这一桩。
偏偏她所说的这些都如此顺理成章,连救命之恩的道谢,都这么恰逢其时,没有丝毫破绽。
“这大概就是我们之间的缘分吧。”高淮阳看着漼时宜感怀道,十几年过去了,没想到自己曾经救下的那小姑娘,会以这样的身份站在自己面前。
站在自己梦寐以求的位置上,在他的身侧,也在他的心上。
“郡主找我可是有什么事?”周生辰道。
高淮阳看了漼时宜一眼,欲言又止。
漼时宜自然明白高淮阳的意思,“殿下,我去看看义父。”
说罢便要离开,却没能走得了,被周生辰拉住了。漼时宜低头看着自己被周生辰握住的手腕,有些发怔。
“有什么事,只管说便是。”周生辰拉住漼时宜,却并没有看她,对高淮阳道。
高淮阳的脸色白了白,微微闭了眼,咬了咬牙,屈膝朝着周生辰跪了下去。
“这是何意?”周生辰皱起眉头。
“求殿下带罪臣之女高淮阳出宫,淮阳不求名分,但求能长留殿下身侧,侍奉左右。”高淮阳说罢,落下两行清泪。
在漼时宜面前说这番话,于她来说,不啻于将自尊狠狠地扔在地上,碾得粉碎。
可是她没有办法,十几年了,如果此次周生辰不带她离开,她此生或许都没有办法离开这困住她的皇城。她在宫中见到周生辰的那一刻,就知道这中州已经变了天,如今赵腾已死,刘元下狱,刘魏被制,再也无人压制的戚真真即将重掌后宫。
从前戚真真留着她,是以为可以用她来牵制周生辰。当戚真真知道她对于周生辰没有任何意义的时候,凭她对高家入骨的憎恨,断然没有再留她性命的可能。
那时,什么样的密室都不可能救得了她。
眼下能救她的,只有周生辰。
周生辰闻言,默默地看了漼时宜一眼,漼时宜垂着眸子,看不清眼中的情绪,她安静地站在他身边,好像没听见高淮阳的话一般。
“你想出宫,本王可以带你走。”周生辰缓缓道。
高淮阳面上一喜。
周生辰感觉到自己掌心中的手腕在悄无声息地想要挣脱,不由卷起嘴角,她还是有反应的。
漼时宜这点力气对于周生辰来说自然是有等于无,她挣扎了几下挣脱不开,便放弃了,将脸偏向别处。
“但是你不能留在本王身边,本王带你出宫后,会送你去一个安全之后,今后你可以再做打算。”周生辰说完这番话,漼时宜收回落在别处的视线,看向他。
周生辰握着她手腕的手松了半分,她却没有挣开。
高淮阳面上的喜色渐渐化作失望,然后无奈一笑,“殿下大恩,淮阳感激不尽,还有一事,淮阳思虑再三,还是觉得有必要说与殿下知晓。”
“郡主但说无妨。”
“太后憎恶高氏,掌权后高氏几乎全族覆灭,这件事想来殿下是知道的。”高淮阳道。
周生辰点点头,“本王知道。”
“我身在后宫,就在戚真真的眼皮底下,却能苟活至今,殿下知不知道这是为什么?”
见周生辰不语,高淮阳继续说下去,“因为宫中那些传闻,那些关于我和殿下的……殿下远在西州一直未娶,传言说是因为我。所以太后以为留着我这条性命,或许还有用处。”
“殿下如果想要保护身边的人,还是……小心些为好。”高淮阳的目光在周生辰握着漼时宜的手上落了落。
“多谢提醒。”周生辰并没有动,也没有因为高淮阳这句话放手。
“言尽于此,淮阳告退。”高淮阳说罢,默默地退了出去。
漼时宜终于挣开了周生辰的手,准确说是高淮阳一走,他便松开了她。
“殿下与故人叙旧,何故要将我留在此处。”漼时宜蹙着眉头,十分不悦。
“宫中传闻都是假的。”
“传闻跟我有什么相关……”漼时宜小声道,“殿下何故要同我解释。”
周生辰笑笑,没有说话。
漼时宜嘴上虽说没有关系,可眸中倒含了笑意。
门外突然传来内侍尖尖细细的长声,“陛下驾到——”
刘徽和谢崇已然走了进来,乍一见漼时宜,刘徽便笑起来,“原来你在这里。”
熟稔的神情和语气让周生辰的眉心微微动了一下。
“陛下。”漼时宜盈盈一拜。
“免礼,以后没有外人的时候,免了这些礼数吧。”刘徽笑着对漼时宜说完,又转向周生辰,深深地一鞠躬,“皇叔。”
“陛下。”周生辰还礼。
“皇叔不要动,”刘徽正色道,“还请皇叔受侄儿三拜。”说罢,又拜了下去。
“陛下,”周生辰伸手拦住了刘徽,“臣受不得陛下如此大礼。”
“皇叔可还记得,当年在太极殿外,朕曾拜过皇叔,谢皇叔为父皇守疆之功。”刘徽一双眼睛无比真诚地看着周生辰。
“臣记得。”
“当日是为了父皇拜谢皇叔,今日是为了朕自己谢皇叔,如果不是皇叔进宫勤王,朕怕是已经见不到你们了,皇叔当得朕此拜。”
“陛下洪福齐天,上苍保佑,必会逢凶化吉的。”
“上苍能否保佑朕,朕不知道,朕只知道,此刻朕的性命是皇叔保下的。”刘徽站直身体,再次躬身拜下,“皇叔无论何时,都受得起朕这一拜。”
周生辰只好生受了,待刘徽拜谢完毕,将他搀起,“陛下此来,便是为了谢臣吗?”
“不光如此,还有一桩事。”刘徽脸上露出喜色,“皇叔,请坐。”
“陛下请。”
二人相继落座,刘徽看着周生辰,喜道,“朕知道,皇叔这些年忙于战事,一直没能娶妻,此番皇叔回中州,可是要将宫中那位……娶回去了?若真是如此,朕可以即刻为皇叔赐婚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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