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章 西州
“不必多礼,”周生辰的目光并未在漼时宜身上过多停留,“既然李大人家眷已到,便启程吧。”
“是。”李七郎拱手称是。
王军开拔,漼家紧随其后。
凤俏策马跟在宏晓誉身边,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,“师姐,想什么呢?”
“你看李大人家的女儿眼熟吗?”宏晓誉说着,回过头去看队伍的尾端,漼家的马车远远地露出深蓝色的宝顶。
“啊,是她!”凤俏也跟着回过头去看,“不就是几日前街上碰到的那个哭鼻子的小丫头吗!”
“谁?哪个哭鼻子的小丫头?”周天行凑了过来。
“就我们刚进中州城的那日,师姐的马受了惊吓,差点踩了一个小姑娘。”凤俏道。
“啊,那我晓得了,”周天行笑道,“虽然那姑娘的脸没看清楚,但是师姐损失了一荷包的果干,这事她念叨了一整日。”
“讨打。”宏晓誉说罢便朝着周天行伸拳过去,被周天行躲过。
“竟然是李大人家的千金,也怪不得爱哭鼻子,去西州路途遥远,小姑娘不晓得受不受得了一路颠簸,师姐你的果干还有没有了,万一哭了还得去哄呢。”凤俏说着便要去翻宏晓誉马背上的褡裢。
“没有了,都被你送人了哪里还有。”宏晓誉忙捂住褡裢。
“对了,漼家的少爷呢,师父不是说交给师姐你了吗?”周天行问道。
“队伍里呢。”宏晓誉头也不回地答道。
周天行愣了一下,“师姐就这么把他扔在队伍里了?那可是漼家的少爷。”
“我管他是谁家的少爷呢,不是来参军的吗?又不是来当大爷的,我倒想看看这种细皮嫩肉的世家公子,能挨得住几日。”宏晓誉一脸无所谓的样子。
“万一挨不住,跟他那妹子一样,也哭了鼻子呢?”凤俏问道。
“那正好,赶紧送回家去,王军不养大少爷。”宏晓誉笑道。
谢崇策从队伍前方过来,正巧听到了几个人的议论声,叹道:“你们啊,都被殿下给惯坏了,什么话都敢说。”
众人闻言齐齐颔首,“军师。”
“殿下方才收到谢云的军报,江水一带有异动,我们不回西州了,转路去江水。”谢崇道。
“是。”宏晓誉几人齐齐领命。
“那……”周天行回头看了一眼队伍后方的漼家,“他们呢?”
“怎么,怕没有王军他们还找不到路不成?”凤俏笑道,“人家本来只是跟我们顺路而已,又不是需要我们护送。”
谢崇点点头,表示凤俏说得没错。
“那我去知会李大人一声。”宏晓誉道。
“我去吧,殿下还有些其他的事要交代李大人。”谢崇说罢,策马向队伍后方行去。
漼时宜一直在马车中,拈着车帘的一角,三五不时地向外张望。队伍很长,周生辰的身影早已不见,她仅能看到王军的士兵,即便如此,她依然贪婪地向前望着。
漼三娘和成喜只当她是一直在找队伍中的漼风,成喜也伸着脖子看了一会儿,直嚷着看花了眼也没找到表少爷,又缩了回来。
谢崇的马经过漼时宜的窗口,一见与记忆中重叠的脸,漼时宜不由下意识地开口唤道:“军师……”
谢崇一拉缰绳,稍稍停顿,看向窗内的小女娃,笑道:“漼姑娘怎知我是军师?”
“不难猜,”漼时宜笑笑,“南辰王府有武功卓绝的小南辰王,有骁勇善战的小南辰王弟子,还有运筹帷幄决胜千里的军师,殿下方才已然见过了,您不是军师还能是谁。”
“时宜,”漼三娘叫住漼时宜,微微探过身子,面带欠色地对谢崇道:“小女多嘴,万望大人莫怪。”
谢崇哈哈一笑,“三娘子何出此言,令嫒聪慧过人,着实讨人喜爱。”
漼时宜并没有因为母亲的呵斥收回目光,反倒是听到谢崇的话笑得更加灿烂。
谢崇对这个小女娃倒越瞧越喜欢,许是戎马一生,身边全是些五大三粗的男人,就连南辰王府难得的几个女弟子,也都是从小看着她们舞刀弄棒地长大,没一个小女孩儿的样子,如今见了这么一个水嫩嫩娇滴滴的小姑娘,不由叹道:“李大人和三娘子好福气啊,有个这么好的女儿。”
“军师谬赞了,小女顽劣……”
漼三娘话没说完,漼时宜突然道:“军师想要个如我一般的女儿吗?”
漼三娘和成喜齐齐吓了一跳,漼时宜何时说过这般没有分寸的话来,可是今日她不光说了,还说得这么自然。
谢崇也是一愣,随后又笑起来,笑容中带着些许无奈,“在下此生怕是没有这个福分喽!”
“时宜,莫要胡言乱语。”漼三娘蹙眉道。
漼时宜吐吐舌头,伸出小手拢在嘴边,往谢崇那边凑来,谢崇见状配合地俯下身,只听那小姑娘在他耳边以她自己认为别人听不到的声音道:“再说下去我阿娘要打我啦!但是军师,我与您一见如故,想与军师为友,待到了西州,可不可去王府找军师玩?”
她一个十岁的孩童,学着大人老气横秋的语气,认认真真地与谢崇攀谈,偏偏更让人觉得可爱天真,软糯可爱到谢崇从里到外都没有法子拒绝。
谢崇忍住笑意,也一脸认真道:“自然,在下与小友也是一见如故,等到了西州,随时恭候。”
“那我们就说定了。”漼时宜高兴起来,伸出一个手指头,“拉勾勾。”
谢崇的笑意快要从眼中溢出来,拉住那小小软软的手指,“一言为定。”
结束了拉钩这个重要的仪式,谢崇才道,“我还要去找你阿爹说些重要的事情,待到了西州,再与小友相见。”
“好。”漼时宜忙不迭地点头。
待谢崇走后,漼时宜眼中的笑意渐渐淡下去,靠在窗边不再言语。
“姑娘怎么了,方才那么高兴,这会儿又不开心了?”成喜倒了杯茶送到漼时宜嘴边。
漼时宜望着窗外,路上一望无际的队伍,叹道:“王军怕是要开拔了。”
“嗯?”成喜惊诧道,“何时?”
“若我没猜错,很快。”漼时宜凝眉道。
否则方才谢崇为何会说待到了西州再相见,如果王军不走,这一路十几日的路程上,他们有的是时间可以相见。
漼时宜心中盘算着时间,此时正是年尾,除夕将至,江水一代异动将起,如果王军此刻突然开拔,定然是因为江水的战事,可是……江水一战历时近三年,王军这一去,她要三年以后才能再见到周生辰。
她还没有机会与他多上几句话……
不多时,当李七郎过来同她们说王军半刻后转路江水,漼家的车马自去西州的时候,成喜看漼时宜的眼神就像在看庙里的菩萨。
王军的动作很快,训练有素的队伍,在得到军令之后没有瞬间的犹豫便向着江水方向疾行而去,片刻间路上便只剩下了漼家的队伍。
“漼家少爷,不去同你家里人道个别吗?毕竟我们此番是去战场。”
临走前,漼风身边的同伍士兵问他。
“叫我漼风便是,大家都是兵卒,一同前往战场,你们都没有去同亲人道别,我何故要特殊?”
“这……不一样嘛,我们的亲人都没在。”
“我同诸位,都一样。”漼风笑笑,不再言其他。
王军走后,漼时宜不再常常掀着马车帘子向外张望,每日里安静地坐在马车里,歇息的时候下车活动一下筋骨,或者与父亲一同骑马说话。
这一日,漼时宜从马车里出来透气,站在路边,远眺着已经可以初显轮廓的西州城,李七郎从身后走了过来。
“时宜,在中州时你心心念念着来西州,怎么西州到了眼前,又一副不甚开怀的样子。”
“阿爹,我没有不开心。”漼时宜笑了笑,心中叹着,只是近乡情怯罢了。
“没有就好,西州气候比中州要恶劣一些,阿爹怕你不习惯,看到一直想来的西州竟是这幅模样,会失望。”
“不会的,阿爹,无论西州什么样子,我都不会失望。”
怎么会失望呢,这是她那一世到死都想回来的地方,这是曾经她度过人生中最开心快乐十年的地方,这是曾经留下……他和她之间秘密的地方。
漼时宜的目光再次飘远,朝着未央宫的方向。
“七郎,我们到西州的住处可提前安置好了?”
漼三娘和成喜一并走了过来,成喜抱着一件披风,一路向西,温度越来越低,她怕漼时宜在外面站久了着凉,找了一件厚实的大氅披在漼时宜身上。
“倒忘记同你们说了,”提起此事,李七郎的面上又挂上了笑容,“日前些军师临走时,将殿下的手令给了我,军师说怕我携带家眷一时来不及购置宅院安置,特允我们暂时住在王府,漼寿将军带着漼家私军,可以去王军大帐安置,届时会有人安排些屯田给漼寿,如此漼家军驻扎在王军一侧,也可自给自足。”
“南辰王殿下真是有心了,安排得如此周详。”漼三娘道,“七郎日后辅佐殿下,务必用心。”
“那是自然,娘子放心,我既然来了西州,必当尽心尽力,不负兄长之托。”
成喜听着张了张嘴,凑到漼时宜耳边小声说道:“姑娘,南辰王殿下竟然能为属下考虑得如此详细周密,怪不得王军所向披靡、众将归心,有这样的主帅,真是福气。”
“是啊。”漼时宜笑了笑,她自然是知道的。
南辰王府哪里是随便什么人都能住进去的,李七郎是漼广的妹婿,漼广将人送到了他身边辅佐,想了结南辰王府和漼家的旧事龃龉,重修两家之好,周生辰自然是知道的。既然漼广拿出了诚意,那么南辰王府也给予了李七郎极大的信任,这是他的立场,也是他给出的答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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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是。”李七郎拱手称是。
王军开拔,漼家紧随其后。
凤俏策马跟在宏晓誉身边,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,“师姐,想什么呢?”
“你看李大人家的女儿眼熟吗?”宏晓誉说着,回过头去看队伍的尾端,漼家的马车远远地露出深蓝色的宝顶。
“啊,是她!”凤俏也跟着回过头去看,“不就是几日前街上碰到的那个哭鼻子的小丫头吗!”
“谁?哪个哭鼻子的小丫头?”周天行凑了过来。
“就我们刚进中州城的那日,师姐的马受了惊吓,差点踩了一个小姑娘。”凤俏道。
“啊,那我晓得了,”周天行笑道,“虽然那姑娘的脸没看清楚,但是师姐损失了一荷包的果干,这事她念叨了一整日。”
“讨打。”宏晓誉说罢便朝着周天行伸拳过去,被周天行躲过。
“竟然是李大人家的千金,也怪不得爱哭鼻子,去西州路途遥远,小姑娘不晓得受不受得了一路颠簸,师姐你的果干还有没有了,万一哭了还得去哄呢。”凤俏说着便要去翻宏晓誉马背上的褡裢。
“没有了,都被你送人了哪里还有。”宏晓誉忙捂住褡裢。
“对了,漼家的少爷呢,师父不是说交给师姐你了吗?”周天行问道。
“队伍里呢。”宏晓誉头也不回地答道。
周天行愣了一下,“师姐就这么把他扔在队伍里了?那可是漼家的少爷。”
“我管他是谁家的少爷呢,不是来参军的吗?又不是来当大爷的,我倒想看看这种细皮嫩肉的世家公子,能挨得住几日。”宏晓誉一脸无所谓的样子。
“万一挨不住,跟他那妹子一样,也哭了鼻子呢?”凤俏问道。
“那正好,赶紧送回家去,王军不养大少爷。”宏晓誉笑道。
谢崇策从队伍前方过来,正巧听到了几个人的议论声,叹道:“你们啊,都被殿下给惯坏了,什么话都敢说。”
众人闻言齐齐颔首,“军师。”
“殿下方才收到谢云的军报,江水一带有异动,我们不回西州了,转路去江水。”谢崇道。
“是。”宏晓誉几人齐齐领命。
“那……”周天行回头看了一眼队伍后方的漼家,“他们呢?”
“怎么,怕没有王军他们还找不到路不成?”凤俏笑道,“人家本来只是跟我们顺路而已,又不是需要我们护送。”
谢崇点点头,表示凤俏说得没错。
“那我去知会李大人一声。”宏晓誉道。
“我去吧,殿下还有些其他的事要交代李大人。”谢崇说罢,策马向队伍后方行去。
漼时宜一直在马车中,拈着车帘的一角,三五不时地向外张望。队伍很长,周生辰的身影早已不见,她仅能看到王军的士兵,即便如此,她依然贪婪地向前望着。
漼三娘和成喜只当她是一直在找队伍中的漼风,成喜也伸着脖子看了一会儿,直嚷着看花了眼也没找到表少爷,又缩了回来。
谢崇的马经过漼时宜的窗口,一见与记忆中重叠的脸,漼时宜不由下意识地开口唤道:“军师……”
谢崇一拉缰绳,稍稍停顿,看向窗内的小女娃,笑道:“漼姑娘怎知我是军师?”
“不难猜,”漼时宜笑笑,“南辰王府有武功卓绝的小南辰王,有骁勇善战的小南辰王弟子,还有运筹帷幄决胜千里的军师,殿下方才已然见过了,您不是军师还能是谁。”
“时宜,”漼三娘叫住漼时宜,微微探过身子,面带欠色地对谢崇道:“小女多嘴,万望大人莫怪。”
谢崇哈哈一笑,“三娘子何出此言,令嫒聪慧过人,着实讨人喜爱。”
漼时宜并没有因为母亲的呵斥收回目光,反倒是听到谢崇的话笑得更加灿烂。
谢崇对这个小女娃倒越瞧越喜欢,许是戎马一生,身边全是些五大三粗的男人,就连南辰王府难得的几个女弟子,也都是从小看着她们舞刀弄棒地长大,没一个小女孩儿的样子,如今见了这么一个水嫩嫩娇滴滴的小姑娘,不由叹道:“李大人和三娘子好福气啊,有个这么好的女儿。”
“军师谬赞了,小女顽劣……”
漼三娘话没说完,漼时宜突然道:“军师想要个如我一般的女儿吗?”
漼三娘和成喜齐齐吓了一跳,漼时宜何时说过这般没有分寸的话来,可是今日她不光说了,还说得这么自然。
谢崇也是一愣,随后又笑起来,笑容中带着些许无奈,“在下此生怕是没有这个福分喽!”
“时宜,莫要胡言乱语。”漼三娘蹙眉道。
漼时宜吐吐舌头,伸出小手拢在嘴边,往谢崇那边凑来,谢崇见状配合地俯下身,只听那小姑娘在他耳边以她自己认为别人听不到的声音道:“再说下去我阿娘要打我啦!但是军师,我与您一见如故,想与军师为友,待到了西州,可不可去王府找军师玩?”
她一个十岁的孩童,学着大人老气横秋的语气,认认真真地与谢崇攀谈,偏偏更让人觉得可爱天真,软糯可爱到谢崇从里到外都没有法子拒绝。
谢崇忍住笑意,也一脸认真道:“自然,在下与小友也是一见如故,等到了西州,随时恭候。”
“那我们就说定了。”漼时宜高兴起来,伸出一个手指头,“拉勾勾。”
谢崇的笑意快要从眼中溢出来,拉住那小小软软的手指,“一言为定。”
结束了拉钩这个重要的仪式,谢崇才道,“我还要去找你阿爹说些重要的事情,待到了西州,再与小友相见。”
“好。”漼时宜忙不迭地点头。
待谢崇走后,漼时宜眼中的笑意渐渐淡下去,靠在窗边不再言语。
“姑娘怎么了,方才那么高兴,这会儿又不开心了?”成喜倒了杯茶送到漼时宜嘴边。
漼时宜望着窗外,路上一望无际的队伍,叹道:“王军怕是要开拔了。”
“嗯?”成喜惊诧道,“何时?”
“若我没猜错,很快。”漼时宜凝眉道。
否则方才谢崇为何会说待到了西州再相见,如果王军不走,这一路十几日的路程上,他们有的是时间可以相见。
漼时宜心中盘算着时间,此时正是年尾,除夕将至,江水一代异动将起,如果王军此刻突然开拔,定然是因为江水的战事,可是……江水一战历时近三年,王军这一去,她要三年以后才能再见到周生辰。
她还没有机会与他多上几句话……
不多时,当李七郎过来同她们说王军半刻后转路江水,漼家的车马自去西州的时候,成喜看漼时宜的眼神就像在看庙里的菩萨。
王军的动作很快,训练有素的队伍,在得到军令之后没有瞬间的犹豫便向着江水方向疾行而去,片刻间路上便只剩下了漼家的队伍。
“漼家少爷,不去同你家里人道个别吗?毕竟我们此番是去战场。”
临走前,漼风身边的同伍士兵问他。
“叫我漼风便是,大家都是兵卒,一同前往战场,你们都没有去同亲人道别,我何故要特殊?”
“这……不一样嘛,我们的亲人都没在。”
“我同诸位,都一样。”漼风笑笑,不再言其他。
王军走后,漼时宜不再常常掀着马车帘子向外张望,每日里安静地坐在马车里,歇息的时候下车活动一下筋骨,或者与父亲一同骑马说话。
这一日,漼时宜从马车里出来透气,站在路边,远眺着已经可以初显轮廓的西州城,李七郎从身后走了过来。
“时宜,在中州时你心心念念着来西州,怎么西州到了眼前,又一副不甚开怀的样子。”
“阿爹,我没有不开心。”漼时宜笑了笑,心中叹着,只是近乡情怯罢了。
“没有就好,西州气候比中州要恶劣一些,阿爹怕你不习惯,看到一直想来的西州竟是这幅模样,会失望。”
“不会的,阿爹,无论西州什么样子,我都不会失望。”
怎么会失望呢,这是她那一世到死都想回来的地方,这是曾经她度过人生中最开心快乐十年的地方,这是曾经留下……他和她之间秘密的地方。
漼时宜的目光再次飘远,朝着未央宫的方向。
“七郎,我们到西州的住处可提前安置好了?”
漼三娘和成喜一并走了过来,成喜抱着一件披风,一路向西,温度越来越低,她怕漼时宜在外面站久了着凉,找了一件厚实的大氅披在漼时宜身上。
“倒忘记同你们说了,”提起此事,李七郎的面上又挂上了笑容,“日前些军师临走时,将殿下的手令给了我,军师说怕我携带家眷一时来不及购置宅院安置,特允我们暂时住在王府,漼寿将军带着漼家私军,可以去王军大帐安置,届时会有人安排些屯田给漼寿,如此漼家军驻扎在王军一侧,也可自给自足。”
“南辰王殿下真是有心了,安排得如此周详。”漼三娘道,“七郎日后辅佐殿下,务必用心。”
“那是自然,娘子放心,我既然来了西州,必当尽心尽力,不负兄长之托。”
成喜听着张了张嘴,凑到漼时宜耳边小声说道:“姑娘,南辰王殿下竟然能为属下考虑得如此详细周密,怪不得王军所向披靡、众将归心,有这样的主帅,真是福气。”
“是啊。”漼时宜笑了笑,她自然是知道的。
南辰王府哪里是随便什么人都能住进去的,李七郎是漼广的妹婿,漼广将人送到了他身边辅佐,想了结南辰王府和漼家的旧事龃龉,重修两家之好,周生辰自然是知道的。既然漼广拿出了诚意,那么南辰王府也给予了李七郎极大的信任,这是他的立场,也是他给出的答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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